【撒嬌】三
上下車沒力氣,走路也沒力氣,連進家門上床都費勁——那麼重的王八蛋每次眼看著你實在沒勁拖不動了便如有神助的突然自己顛兒兩步,就真說不准是故意的還是專門的。知道的清楚這是最強又鬧呢,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兒來的義士被嚴刑拷打抽筋剝皮身負重傷命不久矣了。
方才可算進屋了,你說躺著吧他說要洗澡,你說洗去吧他說病重自己洗不了——說真的,那個花灑沒塞進狗東西嘴裡是你人美心善。這個把輕微感冒演繹成重症晚期的白毛畜生最終逃過被你拆胳膊卸腿一劫、四肢健全的躺上床,是你默背五萬遍「人生就像一場戲因為有緣才相聚別人生氣我不氣氣出病來無人替」修來的絕世福氣。
這傢伙,之前,是這樣的?你邊掖被子角邊想。
好像不是。
說輕傷不下火線有點離譜。畢竟他的話,沒甚麼受傷不受傷。危險碰不到他,只要腦袋還在身上,哪怕傷得再怎麼破破爛爛的,都能自己嗖的一下變魔法好起來。
但是人是會累的啊。身體會疲憊,精神會疲勞,一件又一件討厭的事,一個又一個天大的活,怎麼可能不累呢。像自己給自己擰發條的鐘擺,像自己為自己發電的風車,說著甚麼都會所以甚麼都不乾已經忙到不可開交了,如果不分給學生們還要忙到甚麼地步啊?一刻不停的奔走,分秒無休的拼命麼?真當自己是神還是機器人?家裡滿屋子亂竄掃地那個小玩意還會自己回充電口歇會呢。
超級大笨蛋。
你揉了揉額角,用鼻子出了串長氣,只覺得身體像個放氣的氣球,腰背都垮著彎下來。
雖說現在也還是成天到晚忙得一團亂,但總歸沒那麼玩命了,吧。所以要鬧騰就鬧騰好了,好不容易找到個由頭,想耍賴皮折騰人也不是不能理解。
睡著的時候像個天使似的——說像觀景樓的阿波羅更貼切,但基於現在一睜眼就變磨人精,你覺得用對比意味更強的對象也沒甚麼不合適的。睡顏放鬆,線條舒展,碎亂的頭髮壓在枕邊貼著兩頰,皮膚泛著一層淺淺的紅——搞不好真裹的太嚴實熱著了,萬一一不留神變混合式感冒,那兩個月假估計擋不住。
你想著,伸手去捋男人臉邊發潮的發尖,順勢掀開點被角。便正對上一雙亮閃閃的眼睛,像極淨的深水,清亮的全然沒點睡眼朦朧的意思,
「渴誒……老婆,要喝水嘛!」
哎,像個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