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吸管
放糖這個事情,除了她自己,沒有其他人知道,她確定自己並沒有告訴過敖萌。
為甚麼敖萌會知道?難道……
「因為之前的糖都被我吃啦。」敖萌眨巴眼睛,回味起來。「那個軟軟彈彈的,像是磨砂珠子一樣的糖很好吃呢。」
許栩:「你吃了!?」
「是呀,你把糖放在這裡,我就吃啦。」
許栩看著一臉天真的敖萌,頭腦風暴後她終於鼓起勇氣講出自己的猜想:「所以那天我在山上看見你,你是來這找糖吃的?」
敖萌沒說話,兩人頭頂一陣風略過,伴隨著清脆的鳥鳴。
是那只漂亮的青鳥。
「嗯,是呀。然後我就迷路了,也沒找到糖,不過你找到我了。」敖萌看了看青鳥後,乖巧地順著許栩的思路說了下去。「你帶著糖,所以……我猜糖應該是你放的。」
許栩有些懷疑:「那你來這乾嘛?」
「喝水。」敖萌回答,畢竟剛剛許栩自己都說了動物們會來水潭邊喝水,所以他這樣回答應該很合適。
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敖萌走到水潭邊趴下,將半張臉都埋進潭水中牛飲起來。
他突然犯病的行為把許栩嚇得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將人從水邊拽起來:「你幹甚麼啊?怎麼可以直接喝生水呢?你不怕寄生蟲嗎?」
潛龍潭的水敖萌喝了兩百年,一點事兒沒有。這裡是整片山脈靈氣匯聚的地方,就算有蟲也是被靈氣渡淨了的蟲。倒是許栩家的水,那天他的化形被一口可樂打破,他難受得打開水龍頭狂灌了一肚子的水。那水又硬又澀就算了,還有股怪味,他回潭里養了兩天才好。
「你是渴了?我這帶了水。」許栩嘆了口氣,從背包側邊取出水壺遞給敖萌。
水壺打開,彈出了柔軟的硅膠吸管,敖萌張嘴咬了咬,沒有水。
「你不會用吸管?」許栩再次被震驚了,吮吸這個動作不是哺乳動物的天性嗎?就算沒見過也不該不會吸吧?
敖萌搖頭。
許栩指著吸管,像教小孩一樣:「吸,用嘴巴吸,會嗎?嘴巴包著吸管,然後往里吸。」
敖萌再次嘗試,溫水順著吸管流入口腔,然後是喉嚨,許栩的氣味伴隨著水,流進他的身體。
這個水比潛龍潭里的水還要好喝。
他雙手捧著保溫壺,一口氣將裡面的水全部喝完了。
許栩沒想到他渴成這樣,順勢教導:「以後不能隨便喝生水,要喝燒開的水或者淨化過的水。」
敖萌還認真地咬著吸管,那根吸管上全部都是許栩的氣味。
許栩提醒:「已經沒有水了……」
「噢……很好喝。」
許栩不知道普通的水有甚麼好喝不好喝的,她拿過保溫壺:「只是水。」
「因為有你的氣味,很香。」敖萌直截了當地誇獎,因為許栩當時也誇了他。
「……」許栩語塞,看著敖萌單純又真誠的笑容,她沒辦法亂想,只當他因為一直被養在山上,全然沒有經過社會化,所以行為思想跟野人差不多。
敖萌的目光還盯著許栩手裡的保溫壺。
「你想要這個?」
「想。」敖萌點頭,他喜歡這個水壺,有許栩氣味的水壺。
「額,那送給你吧。」畢竟人家送了自己一餐飯呢,許栩將保溫壺遞給敖萌,看他滿心歡喜地接過,跟得了寶貝似的摸了半天,然後打開蓋子,繼續咬吸管。
許栩想,他應該不是需要一個保溫壺,他需要的是一個安撫奶嘴。大概是父母早亡的原因吧,怪不得性格這麼不諳世事,可憐的孩子。
敖萌專注咬吸管,許栩便拿著相機四處拍照,直到那只青鳥再次出現在她眼前。
「哇,你好漂亮呀,能不能給你拍張照片呀?」許栩仰著腦袋,看著停留在樹枝上的青鳥。「從來沒看過這麼漂亮的顏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