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篇122冤家路窄

122.

光陰荏苒，不知不覺，二人結侶已數月有餘。由於曾為師徒多年，星華幼時又總被他帶著出門，生活習慣早已不需磨合，且在歷經種種風浪之後，終能得以相守、如夢似幻的幸福感實在太過強烈，縱使只分別一兩日，比方離谷接診病患、或到隔壁的萬劍山出點公差，也會盼著趕緊回到彼此身邊。

因而此趟出谷交易，夫妻二人不必多作商議，自然是要一道去的──尤其葉星華近來以情花葉為佐藥煉製的美顏丹和妙聲丸，已經取得極好的成果。根據那些膽大試藥修士的反饋，既能悄悄美顏妙聲，還能隨自身情動，不知不覺增幅藥效……總之已在音修和合歡宗人的小圈子里傳開，吸引不少人來書附上靈石求藥。

「算來有一陣子沒往妙音門了，幾日前庾門主亦傳訊相請，這次便多帶些妙聲丸去吧。」司徒志約撥著算盤清點帳目時，葉星華亦在旁替兩人收拾行囊：「妙音門和合歡宗距離也近，不如再多帶些美顏丹，順道前去拜訪黃宗主，夫君覺得如何呢？」

「嗯，這主意是挺好，不過……」司徒志約頓了頓，刻意朝她微微一笑：「我倆久未一起離谷，也不用一次跑太多宗門，否則恐怕太勞累了，下回得空我再去吧。」葉星華眨了眨眼，不過仍順從把一半美顏丹從儲物袋中倒出來：「知道了，那就聽夫君的。」

除去公開大比，他其實希望盡量減少星華與合歡宗人私下互動，因為發生在他渡劫前的那件事。可他並不願讓星華感覺，自己仍在用師尊權威管束她、或者介意她的甚麼……當年，歸根結底是他的錯，而今他們身心皆已屬於彼此，他更應該保護她，遠離那段曾令雙方痛苦的過去……

從藥王谷到妙音門，御劍約莫四天路程，而此條空途，他們曾一道飛過無數回。看著熟悉的山巔雲海，二人難免想起初次一塊出門時發生的種種，那些好氣又好笑的小事，如今回想起來難免微妙，可心頭依舊會泛起陣陣暖意。

「從小到大，師尊真的沒有責罰過弟子呢，哪怕是在弟子做壞事的時候。」葉星華已有一段時間沒用弟子自稱，此刻卻隨著感嘆忍不住脫口而出。司徒志約無奈望著她：「你哪裡做過甚麼壞事……偶爾是會做出驚人之舉沒錯，可到底還是個乖孩子。」

「就算如此，和師兄姐他們比起來，弟子仍算惹了不少事吧？」葉星華尚且認真反省著，司徒志約卻偏心得理直氣壯，還乾脆學她暫時放任自稱：「那是因為，你是為師五個弟子里最聰明的，愈聰明的孩子愈要惹事，為師以前也是這樣……何況許多事，起因並不在你，後續你也都處理好了不是嗎？」

多數時候是這樣沒錯，除了她急欲習得蘊養之道助師尊渡劫，因而找上潘隆，卻被師尊撞見的那次……心口猛然揪痛，腦中掠過不堪的片段，她忙咬了咬嘴唇，猶疑望向司徒志約，隨後不顧二人正在飛行當中，默默貼近，把臉靠上他肩膀：「師尊，我愛你。」

「呃，甚麼？怎麼突然……」司徒志約被她莫名突發的直球給撞得臉熱心亂，葉星華面上卻不帶羞澀，只是神色認真，定定凝望著他：「一直以來，我愛的都是師尊。師尊也一直喜歡我嗎？」

「嗯，是啊……」司徒志約笨拙半摟著她，努力平復過速的心跳。這段時日，他們雖已親密至深，此類情話卻幾乎不曾說，尤其對他這種人，能說心悅於你、說是我的人，甚至情動時撩撥挑逗，可要他直白回一句我也愛你，舌頭卻硬是打結半天，最終才低聲道：「我也一直和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