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篇118我們的名字

118.

次日早晨，當二人於榻上迷濛睜眼，先是滿足於兩相依偎的體溫氣息，再瞥見披在榻沿的凌亂禮袍，倏然記起昨夜，最後甚至忘了前去浴間清理……忙起床沐浴更衣、進進出出，一同收拾內室，靜下來時，才真正有了彼此已為道侶的實感。

望著卸去新娘殘妝的星華，已恢復平日清秀樸素的模樣，卻又自然地站在榻前，將床褥抖開鋪平，衣襟和袖口之下，此刻雖瞧不見，可無庸置疑刻著契印，司徒志約實難克制嘴角上揚的幅度：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這形容雖嫌誇張，然莫過於此吧……

儘管滿心歡喜，他到底還記著昨晚的稱呼問題，便走到星華身邊，同她一起將枕席整理好，接著牽她在榻沿坐下：「嗯，關於稱呼的事，我在想，既然我倆已為道侶，夫君和師尊雖皆可喚，但在外人面前，還是盡量喚夫君為好，省得惹來妄議……不過，就算真喚出師尊也絕不是錯，不必為此糾結。」

「然後就是自稱弟子、還有下拜行師徒禮，這些往後皆無必要，我也會盡量改掉在你面前自稱為師、或用師尊語氣命你如何。若我不小心再犯，你大可直接指出來，不必遵循過去禮數……如此，你覺得可行嗎？」他小心翼翼徵詢星華的意見，葉星華眨了眨眼：「所以弟子往後，最好別再自稱弟子了嗎？」

「沒錯，你剛剛也自稱弟子了。」司徒志約難免感到啼笑皆非：「試著像從前偶爾那樣，說得順時，自稱我就可以了。」葉星華頓了頓，再開口時，聲音明顯有點卡殼：「嗯，那……以後我會這樣說的，夫君。」

「好，不用太過刻意，慢慢來就行了。」司徒志約趕緊摸了摸她的頭以示鼓勵，想了想乾脆提出：「也不是非得喚師尊或夫君，想要的話，直喚我的名也成。」葉星華這下真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是說像劍尊一般，就喚……司徒嗎？」

「司徒聽著有點太像那傢伙的口吻了。不然，就喚志約吧。」司徒志約故作鎮定地提議，葉星華不自在地攏了攏袖擺：「那……」猶疑良久才喚出口：「……志約。」

不知為何，這聲生硬的志約一喚出，二人皆感到一股說不出的微妙，訕訕面紅、尷尬相顧：「嗯……還是多適應一陣子再喚這個吧。」

「怎好似只有我一直在學新稱呼。」葉星華不禁撇了撇嘴：「初拜師時是師尊，爹爹只喚過一兩回，後來又不能了……當首席後，於公眾場合要喚谷主，今後是夫君、還有喚名──不像夫君，始終喚的都是星華。」

「怎麼？想我換成其他稱呼？」司徒志約似笑非笑瞧著她，略沈嗓音：「昨夜不是喚過夫人了麼？不如往後繼續……」葉星華目光隨即飄移不定：「唔，也不用常常喚那個……還是星華，聽著感覺更習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