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篇89求婚未遂

葉星華本滿懷心事，桌上的文書也沒翻過幾頁，直至推門聲響才回神，邊轉頭邊脫口喚道：「師尊。」司徒志約則走上前去，手由後搭上她的肩：「在忙些甚麼？今日怎沒在洞府等為師了？」

耳畔還盤桓著毋無塵似意有所指的問話，葉星華遲疑了會，終究娓娓傾吐：「弟子早前在路上遇見了大師姐……」司徒志約神情嚴肅地聽她訴說完後，安慰道：「你師姐亦當過首席、又熟悉你的性子，關心再所難免。我會擇日與他們好好解釋，在那之前，你就別太煩惱了。」

「弟子只擔心，若被師兄姐們知曉，師門會不會因此失了和睦……」葉星華仍難掩忐忑，司徒志約停了停，認真望進她的雙眼：「為師亦不願那樣的事發生，但若在所難免，只能優先護著你，寄望時間久了，能使他們慢慢接受這件事。」

他見葉星華低下頭去，表情尚有些不安，便牽著她起身：「走吧，為師先帶你去個地方。」

二人牽著的手，一旦出了門只能暫時放開，不過仍挨肩而行，來到人煙較少的山谷外緣。此處的藥田多栽植具有毒性的靈植，刻意種得高矮不一，阡陌亦設計得複雜如迷宮，必要時能困住闖入者，而培育情花的溫室就隱藏於此。

進入其中尚為空置的溫室後，司徒志約便從袖內取出封印罐，罐中是此前二人煉製解方時剩下的情花種子。「為師已與長老們討論過，會取些種子於此栽培，往後便能更摸清此花的毒性和生長規律，只是明面上，可別讓正氣盟那邊知曉就是了。」

他見葉星華不安的表情已不知不覺褪去，專注盯著那些種子，嘴角難得露出從前給幼時的她講課時，那種幾分鼓勵、幾分促狹的笑：「果然，還是想種看看吧？」葉星華驚訝地抬頭向他：「師尊是要令弟子負責此事嗎？」

「嗯，你一向善於觀察細處、另闢蹊徑，交給你再合適不過。當然，為師也會在旁輔助，這樣可好？」司徒志約見她兩眼放光的模樣，便知這套安撫確實起了效果，雖然有點轉移注意力的嫌疑便是了……

二人一同將情花種子種入藥圃中，圈好法陣結界。葉星華面頰沾上了一點濺起的土，自己還沈浸於得以求知的興奮勁中，渾然未覺：「其實之前弟子就有些想種了，但以為師尊會覺得該將樣本給燒了，就沒有提……」

司徒志約則側頭凝望著她，拇指撫去她頰上那點土：「……為師在島上毒發剛醒時，是曾想過，不只樣本，應連那情花之海都完全毀去。」他頓了頓：「可如今，為師又下不了手這麼做──至少，得將其藥毒價值給研究透徹，才不算令你白受這一遭。」葉星華微微一笑，偏頰蹭上他的手：「弟子亦是如此想的。」

掌下是臉頰肌膚柔軟的觸感，穹頂灑落的陽光、室外搖曳的綠植，此時此景，既有些像在迷島上，師徒二人沿途採集的恬靜片刻，心卻更加充盈，光是望著她，就感覺胸口有甚麼要滿溢出來……

這個時間點，溫室附近應當沒甚麼門人走動，但仍算半開放區域……他明白自己該退開些距離，卻不由自主傾身向她，這幾日間反復琢磨的台詞就這麼湧至舌尖：「星華，為師在想，你是否願意，和我──」

「嗯……我剛剛是看見了的啊……」、「唉，你這小娃娃，給我帶路帶到哪了？這裡怎麼看，都不像我這個外宗人該來的所在啊……」腳步聲和話聲使二人瞬間分開。似乎是個男孩和年輕女子，正一邊對話、一邊慢悠悠朝溫室而來──其中男孩的音色聽著明顯熟悉，肯定是希一的聲音無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