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篇40波平又起

亓官黃衣氣得嘴唇發顫，她總算徹底搞明白了：這東門族長，與司徒志約就是一路人。本以為他是株好掌控的牆頭草，估計是私下收得甚麼天大的好處……

她恨恨地轉向司徒：「哼……谷主既是純粹慈心，何必選在關口設攤施為？打著正氣盟的旗號，便是想讓凡界百姓都親眼瞧見，究竟居心何在？」

「居心何在嘛……自然是為了我高興。」司徒志約往椅背一靠，挑眉看著亓官黃衣：「就同亓官掌門以盤查令整治魔修一般──說到底，吾之所為，乾預了誰人命數、又犯了哪條天道？還請掌門明示吧。」

你就是為了你那寶貝徒弟！處處跟我作對！亓官黃衣差點如此吶喊出聲。她提高音量，絲毫不願認輸：「即使救活的不是凡人、在凡人眼中亦無差別，你操縱凡心、玩弄局勢，是否違逆天道，不如讓天雷來判一判……」

就在此時，大自在殿住持道敬，忽喟然而嘆，截斷二人的針鋒相對。他捻動佛珠，誦了聲佛號：「阿彌陀佛……於此濁世，何為善因？何為惡果？貧僧亦常困於此念……比如前去邊境村莊掃蕩妖獸，此為救人？或為殺孽？順心而為，逆性而行；是為福報？或為業障？」

他抬眼凝視司徒志約：「谷主所為，未必全心顧惜凡人，可凡人經此脫離苦境，此為善果。」他又轉向亓官黃衣：「盟主謹守仙凡分際、不敢有失，是為防範上古叄界大亂再次重演，此為善因。」

「至於惡因惡果，憑何生滅，貧僧亦不得參透……貧僧只知，若消解凡苦非一時善舉，而被各宗門視為修者本分，此即為善緣了。」他合掌總結，司徒志約愣了愣：「住持所言極是，吾會與長老們商討後續，自不會有損凡人分毫，此為醫者應守之道。」

亓官黃衣隨即也清清喉嚨：「這個嘛，我宗斷不可能強行驅趕凡民，不過是為維持關口秩序，若各宗欲遣弟子前往協助，吾亦不會阻攔。」各宗掌門見衝突終於緩和，亦紛紛表態：「道敬住持說的對，不論天道所向為何，現下先考慮安置凡人之事、以及是否該問責郁家人吧。」

郁枚當即拜倒：「我和郁家已無瓜葛，不欲追究、更不想回瓊華京，但求藥王谷收我為外門弟子吧！」司徒志約勸慰道：「郁姑娘在谷中養病，我谷絕不會趕人。然丹修修行講究煉氣化神，你靈根有傷，如擇一能鞏固元神的修途，於復原才是有益。」

章影在旁興衝衝道：「郁姑娘不如來我萬劍山吧！劍修行極陽修煉之法，最能鞏固元神心魄。」這時，卻見本退到堂外候著的弟子琴琛，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師尊，先別談這些了。」他附耳對亓官黃衣說了幾句，亓官黃衣凝神細聽，不豫之色逐漸轉為驚詫，脫口而出：「你說甚麼？熔土秘境……這怎麼可能？」

「熔土秘境如何了？」在場諸人尚未反應，司徒志約就已追問出聲。在他們眼中，這位始終游刃有餘的谷主，此刻卻面色大變，眼神凌厲非常，徬彿一瞬撕裂了所有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