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娃娃(微H)
唐言章睡眠淺,床鋪不大,兩個成年人躺一起總是免不了會碰到一些。
但她卻在這種情況下久違地沒有驚醒。
直到第二天她睜眼,她還恍然以為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失而復得總是帶著些惴惴不安,正如她睜開眼時第一反應不是思考自己身在何處,該做甚麼,而是祈禱這個夢不要醒來。
直至目光觸及身邊垂著眼睫,平穩呼吸著的女人,她在才醒來後無邊驚駭的恐慌中尋到落點。
她動作極輕,在彎腰湊近洛珩前,還刻意收斂了呼吸。
半合的窗簾被吹進來的風稍稍撩起一角,躍動著的細塵在清晨第一縷陽光的照射下,輕快地翻湧起來。
洛珩額前的頭髮分出一綹,繞過了耳朵,虛虛搭在側臉遮去了呼吸。唐言章只能憑借被褥下輕微的起伏確認她在沈睡。
……那麼漂亮。
唐言章伸手,輕輕將那綹鬢發往她耳後捋。纖長的睫毛在她的動作下有了隱隱翕動的兆頭,年長女人驀然收回手,一瞬不瞬地盯著,在漫長又徬彿只是幾秒的時間中,她聽見了自己心跳加重的聲音。
撲通,撲通。
洛珩幽深漆黑的眼睛半睜,焦距緩緩從不明朗的環境里聚攏。
「…醒了?」唐言章嗓音沙啞,「是我吵醒你了?」
洛珩閉了閉眼,似乎在回神。她伸手揉了揉發澀的眼眶,一手在床面上摸索,似乎在找尋著甚麼。
「沒有。現在幾點了?」
「大概六點吧。怎麼不再睡會兒?」
「你呢?」她越過唐言章的話頭,語調懶散,從床上坐起身往後靠,混沌的思緒依舊還半邊沈在瞌睡中有些不明晰。
唐言章沈默片刻,湊過去,借著窗邊熹微日光,一手穿過後頸攬住了她的肩頭,一邊側過身,將洛珩半摟進了懷裡。
這些動作放在以前,是洛珩經常會對她做的事。唐言章的耳朵有些不可避免地發紅,克制慣了的年長者在突破自己舒適區時,還是有一些不可言說的難為情。
懷裡的女人睡眼惺忪,右手依舊漫無目的地在尋著甚麼。
「在找甚麼?」唐言章開口。
洛珩微不可查地悶哼一聲,沒有應,意識似乎還沒有徹底回落到現實,只吊著半口氣在人間。
她修長的手抵到床頭木櫃,往外一拉,將煙盒攏在手心。尖銳的角剮蹭得她眼眸清醒幾分,洛珩在身側人明顯一頓的呼吸中坐起身,低頭去咬煙腹。
唐言章低低吸了口氣。
洛珩沒有在臥室內抽煙,只叼著煙尾往外頭走,迎著不算很好的日頭將需要換洗的衣服扔進洗衣機,爾後在波輪聲中點起火,就著陽台外鬱鬱蔥蔥的樹木抽起。
唐言章先她一步洗漱,或許是有阮澄在的原因,洛珩的住所總是備多了幾份乾淨的日常用品。她有些不是滋味地捏了捏自己的指節,將阮澄淡粉色的洗漱杯放到了左手邊。
她朝廚房走去的時候正好與洛珩擦肩而過,淡淡的煙草味鑽進她的鼻腔,原本因過敏而對氣味比較敏感的她接連打了兩個噴嚏。
冰箱里沒有多少新鮮食材,僅剩幾個雞蛋和半截胡蘿蔔。唐言章垂眸,視線巡了一圈,也沒有發現太多食物。
「你早餐一般吃些甚麼?」
「一般不吃。」
「午晚餐呢?」
「自己做。」
洛珩將頭髮松松束起,毫無遮掩的脖頸上星星點點密布著暗紅吻痕與齒印,旖旎又淫靡。徬彿是被圈養著的洋娃娃,身上有些甚麼印記都取決於她。
她們左手邊就是玄關處的門。洛珩的住宅房型老舊,推門而入是一覽無余的大廳,左右手邊分別是廚房與浴室,而廚房的窗又與小區走廊相連。放在現在已經是看不到這樣的戶型了。
唐言章按住洛珩的腰身,微微仰頭目視著女人銳利的下顎線。
「來得急,沒帶甚麼東西……」她聲音輕飄飄地,「今天陪老師去買一些,好嗎?」
「可以。」洛珩垂眸,「今天正好也要買菜,順便把瓶子賣給阿婆。」
唐言章伸出手,輕輕點在她的脖頸處,指腹輕柔摩挲著一處處暗痕。
「家裡有圍巾嗎?」
「沒必要,就這樣出門吧。」洛珩稍稍偏頭試圖躲她的觸碰,雙頰卻忽然被捧住,被逼著正回視線。
唐言章湊上去碰她的唇瓣,一邊禁錮著她的視野,一手勾著肩,緩緩去嘬她淺淺凸起的唇珠。
淺嘗輒止的吻在此時顯然不夠,唐言章伸手去將身旁的窗簾拉上。即便洛珩說過這一層走廊都沒有人,但接下來她要做的事卻確實不能被任何人看。
洛珩被壓在牆上,而年長女人正一邊吻著她,一邊一顆顆解著她胸前的紐扣。
她的乳肉被微涼的掌心揉搓,難耐的悶哼自喉間緩緩悶出。唐言章低下頭,從她仰高的脖子往下吮吻,一點點蹭過她的氣管、喉骨、乳尖,曖昧的水痕從脖頸一路蜿蜒到她肋骨處。
「…唐言章。」洛珩輕哼,眼眸有些水光瀲灧,「現在是早上。」
「我知道。」她啞聲,從蹲姿換成站姿,唇瓣抵著她嘴角,右手順著下腹緩緩探進恥骨。
「——!」
玄關處忽然傳來極其明顯的鑰匙晃蕩及開門聲響,在寂靜的,只有她們兩人低淺的呼吸聲中格外清晰。
唐言章心跳霎時紊亂停拍,當即將手抽出去幫她系衣鈕。洛珩也在一瞬睜開了眼眸,對上唐言章有些慌亂的視線。
「是阮澄。」
「學姐——!」
她們的聲音同步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