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見你」 po18ck.co m
「……他暑假住校。」
言外之意,她不想帶。
「那老師猶豫的點在哪呢?」洛珩聲音很輕,「說一說?」
「我想盡早來見你。」
她聽見對面許久後一聲很淺的笑,半晌,洛珩開口:「去吧,唐老師,不用在意我。」
「…遇到甚麼事了嗎,小珩。」唐言章眉心蹙起。
「我也想見您。所以,老師,你去吧,我有辦法。」
她覺得洛珩在跟她打謎語,又覺得是在敷衍自己,小時候她就沒有摸清楚過女孩的想法,真的想將心事藏起來時,她也還是沒辦法觸及。
她有些不是滋味地掛斷電話,對著正在接龍的群有些出神。
算了,如果洛珩現在不想見,她也沒辦法強求。
報名的老師很多,似乎都對於學校這次大手筆的團建感到震驚。唐言章思忖片刻,又見李雲勸她參加的消息,最後還是將自己的名字接了上去。
16 唐言章 不帶家屬
……
事實證明,她確實摸不透洛珩。
當她在繁忙熙攘的機場看見那個半年之久未見,身姿孑孓高挑的漂亮女人時,她竟一時愣在了原地。
她們重逢在去年的初秋,糾纏整個冬季後,又在盛夏再見。年長人想要在記憶里去尋一些比較深刻的場景是不容易的,歲月將坎坷與稜角磨平,不像少年人那樣抓住個平凡的瞬間都覺著可以銘記一生,見過了太多,走過了太多,再為轟轟烈烈的事放在人生漫長的尺度中似乎都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但她覺得,此時此刻,似乎真的足以被刻在她平淡的人生中,留作往後回憶的素材。
洛珩朝她走來,鋥光瓦亮的機場地板反射著冷白的色調,將她原本就偏瘦的身形映得更銳利了些。她望見女人慵懶散漫的眸子里漸漸凝起的細碎光點,全然不顧其他人的招呼,徑直走到了自己跟前。
原來這就是她說的想辦法。
「唐老師。」洛珩眨眨眼,勾起唇角,「我來見你了。」
「……你瘦了。」唐言章緩慢展開一個溫和矜雅的笑。
她沒有問洛珩是怎麼來的,也沒問她是不是請了假,對工作有沒有影響。
真的影響了,那就回來吧,也沒有甚麼關係的。她想。
帶家屬的老師大概佔了人數的一半,從黎城飛東京需跨整整一個午後,洛珩不知從哪要來了個毛毯,給唐言章披了上去。
「飛機上會冷。」洛珩言簡意賅,撞上年長女人有些疑惑的眼神,又解釋道,「既然可以帶家屬來,那麼我想我也應該可以參加。」
「怎麼不跟我說?萬一我沒參加呢?」
「給您一個驚喜。」她又用上敬語,眼壓笑意,抱著臂。
有一部分老師對洛珩的到來表示驚喜,跨過唐言章也想與她攀談兩句,李雲更是熟稔,一時間話題集中在洛珩身上,熱絡起來。唐言章轉了轉視線,發覺還有一個熟悉卻意外的身影在航班上。
阮澄顯然也注意到了唐言章,朝她揮揮手。
原來她竟然是哪位老師的親屬嗎。
唐言章側了側頭,剛想與洛珩說兩句,發覺她正看向其他人便又作罷。下一刻,女人將頭轉了回來,笑意明晰。
「怎麼了?」
「你最近怎麼樣?」
洛珩上下眼皮一合,淺淺打了個哈欠:「項目結了,所以有一個小假期。」
她又睜開眼,虛虛將視線落在窗外:「我當初真不該讀學術,也不該學這個專業。」
「那你想做甚麼?」
「當個畫畫的,特別適合我這種沒有時間概念,可以把所有想法都塞進畫布里的人。」
小時候的洛珩是個像鹿一樣冷淡又伶俐的孩子,現在的她自在散漫慣了,比起困在高樓里敲著鍵盤,確實手執畫筆,將所有靈感塗抹在畫布上更適合她。
「如果工作得不開心,就去找一件讓自己快樂的事情做吧。」
唐言章嘆口氣,想去握她的手,想起此時還在公眾場合,又生生克制住了衝動。
「我現在就在讓自己變得快樂,唐老師。」洛珩將滑落的毛毯往她身上蓋了蓋,「等哪天撐不下去了,我就去畫畫,當個自由自在的藝術家。」
「我還沒見過你畫畫呢。」唐言章彎眸。
「高中的時候跟了一段時間,基礎有的,老師也誇我學得快。」洛珩淡淡地道,「其實當時我確實有想過要不要轉美術,畢竟比起學那些枯燥的字母數字,我更喜歡一個人對著一張空白畫紙,甚麼都不用想,就那樣落筆。」
「那為甚麼沒有轉呢?」
「因為那個老師說,我沒有靈感。」
唐言章雙眸微微睜大,許久,眼前女人又朝她笑。
「而且,讀理又考個好大學,是不是也能讓老師你自豪一點呢。」
唐言章的心忽然泛起密密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