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
「嗯。」
唐言章抬腕,七點十分,距離登機還有大概七小時不到。
「要回家嗎?」洛珩看她動作,眼眸動了動,「我送你。」
唐言章搖搖頭:「我昨晚沒開車。」
好像心知肚明要發生甚麼似的。洛珩的笑意綻得更開,甚至還捕捉到一絲眼前人一瞬而過的赧意。
年長女人錯開了她視線:「說了要送你,至少要到機場。」
「那接下來我們做甚麼呢。」洛珩語調上揚,「還有一整個早上的時間。」
唐言章身體微不可聞地僵了瞬,乜她一眼:「別亂來。」
倒也不能怪她亂想,每次與洛珩獨處時間過長時,兩個人最後都會談到床上去,進行一場或多長綿長激烈的性事。旖旎的片段像老舊電影一樣重放,唐言章定了定神,將這些念頭壓了下去。
「聊會天吧。」洛珩燒上水,笑意明顯,「唐老師想哪去了,我可沒有白天做的習慣。」
她將茶葉取出,洗去第一泡,修長的五指斟著邊緣:「其實我的數學成績一開始真的不怎麼樣,認識你之後才花了心思去學的。」
唐言章抬眸,女人的動作緩慢,因生得好看,襯得整個人都柔和了半分。
「然後就發現其實也蠻簡單的,老師說話聲音好聽,邏輯清晰。」她將泡好的茶遞給唐言章,熱騰騰的水霧從杯口揚起,「成績自然就上去了。」
唐言章接過茶杯,輕呷一口:「我沒有那個意思…」
「不過嘛,當時我確實壓了幾次成績。」她聲音很輕,「因為我想老師多注意我幾次,多在意我一點。」
唐言章喝茶的動作一頓,眸色複雜。
「一個不需要老師操心的孩子,總是比不過會哭鬧會討糖的孩子,不是嗎。」洛珩走近一步,靠近了有些出神的年長女人,「我不會哭鬧,那我只能用這種辦法讓您多看我幾眼了。」
她雖有過類似的猜測,但被洛珩蓋章鐵板釘釘說出口時,還是有些說不上來的惱意,自己曾經毫無保留信任的學生卻因為私人原因將她的期盼束之高閣。
「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唐言章垂下眼瞼,「我希望你可以充分發揮自己的才能,而不是……拿自己開玩笑。」
「不要生氣。」洛珩收起了笑,眼眸恰當流轉了一些水霧,濕漉漉地,「我現在哪還有這些機會,光是不要讓您把我趕出局,都已經精疲力盡了。」
又是那副無辜而惹人心憐的模樣。
「我曾經特別在意當時您避開我的樣子,特別是畢業那天,您有想過那可能是我們這輩子的最後一面嗎?」洛珩有些委屈地收起嘴角,「那段時間我一直在想,到底是我做錯了甚麼,以至於連一個體面告別都不肯留。」
一個動心的理由不足以填補當年窒息的緘默。
「對不起…」唐言章悄悄吸了口氣,「是我沒有辦法面對你,也沒有辦法面對你的離開。」
她抬起眼眸,右手輕輕撫摸上洛珩的臉側:「我習慣你在我身邊了。」
習慣上課點你的名字,習慣在自習時透過後門看你學習,習慣和你並肩講題時一點即通的默契,更習慣和你步調一致,呼吸趨同的每個瞬間。
「唐老師。」洛珩握住她的手腕,將二人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不要再推開我了,好嗎?」
「好…」
「有甚麼事要和我說好嗎。」
「好。」
她的鼻尖輕輕碰到她的鼻翼,呼吸逐漸交纏在一起。
「我們談戀愛吧,好嗎?」
年長女人身體微微一僵,還未等她回過神來就忽然被吻住,洛珩一下下啄著她唇心,輾轉深入,掃過她貝齒又卷住了舌尖,似乎不願意到她的回答。
極淡的玫瑰香。
和她本人的吻一樣,熱烈而深刻。
她真的情感缺失嗎,為甚麼唐言章覺得此刻女孩的情意深得快要將她溺斃,拉入無邊的情海裡循環往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