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只是她最在意的課代表杳無音信。她的心懸在了半空,看她近期模擬考的成績依然平穩,又稍稍安定下來。
……
唐言章意識到,那會兒的洛珩應該是去備考京國交了,她對國際學校瞭解不多,但一般這種頂尖學校都走自主招生。她一時有些發悶,端過酒杯連喝幾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咽喉下滑,淡淡的酒混著薄荷葉與檸檬汁的香氣在她口腔散開。
洛珩已經點上了第二杯。
「這杯是甚麼?」
「黑俄羅斯。」
「我記得上次你也喝的這個。」
洛珩笑意明顯:「唐老師記憶力真好。」
唐言章斂下眼眸:「我也想試試。」
眼前人明顯呼吸一頓,洛珩慢條斯理地攪拌著杯里的冰球,摸不清唐言章的想法。
「很烈,唐老師,你可能會受不了。」
洛珩眼尖,半杯莫吉托下肚,唐言章眼眸已經泛起些許水霧,這是微醺的象徵,也是醉酒的前兆。
唐言章緩緩抬起眼眸睨了她一眼。
「只是一點。」
她將黑俄羅斯推過去,唐言章優雅端起酒杯,纖長的五指扣住杯壁,垂著眼瞼輕抿一口。
和自己這杯味道完全不同,略散著些咖啡的微苦氣息。她又喝了幾口,酒氣順著上腹慢慢湧動,濕冷的冬天里,她久違地感受到自內而外散出來的暖意。
「可以了,唐老師,再喝下去就要醉了。」
「我記得你說,你喝醉過。那是甚麼感覺。」唐言章平日講話時一板一眼,極為端正,此時細聽,卻發現有些粘連黏糊。
「宿醉,斷片,不好受。胃里翻江倒海,路都走不穩。」她擰起眉頭,「雞尾酒混著喝更容易醉。」
好像在提醒她。
唐言章抬起指骨分明的手,下一刻,撩開了洛珩耳旁的細發,指縫間鋪滿了柔順的發絲,她指腹輕輕觸到洛珩耳後那塊凹凸不平的起伏。
「這是怎麼回事?」
那日在一中,洛珩還沒回答她的問題。
「嗯……記不清了,好像就是那次宿醉,一覺醒來後,這裡就纏上了紗布。」洛珩動了動,像小動物一樣輕蹭唐言章的手。
「疼嗎?」
「不疼,我都不記得了。」
她的指尖停在那道疤口,片刻,又托住了洛珩的臉頰。
「……你長大了。」她聲音有些啞。
洛珩散漫的笑意收起,眼前人似乎有些別的情緒,但她捕捉不到。她有些發熱,嘴唇變得乾燥。
「唐老師?」
唐言章又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淌進胃里,燒灼著她的四肢百骸。
或許這就是最後一面。唐言章想。
吧台的燈光適時暗了下來,閃爍的霓虹燈照得現場晦暗不明,DJ台升起,一時間全部的目光都只聚焦在場中。在貝斯與電子合成音的鼓譟下,在人群歡呼鼎沸的喧鬧下,洛珩視線忽然被剝奪,緊接著,她聞見了唐言章唇里的香氣。
是威士忌。
和自己偏愛的味道一樣。
在隨時可能被發現的昏暗角落里,她們唇舌相交,唐言章的掌心溫暖而乾燥,她撫摸著洛珩的臉頰,似乎在愛撫一件珍寶。
唐老師醉了。
「……唐老師?」
洛珩稍稍拉開一絲距離,與她唇抵著唇,曖昧而輕佻。
唐言章的嘴一張一合,聲音很輕,像剛熄滅的火焰槍末尾剩的那絲輕煙,一吹就散。
「……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