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
她只是瞎說,想起艷粉街的光明堂,已被改建成工人之家,就在火車道旁,如果她們剛才不下車,或許會經停,又或許根本沒有,那只是小說,虛構的地點,虛構的人物,虛構的……罪行,和死亡,實際上在冰天雪地裡不會有太多故事化的情節,大家都會選擇躺在家裡、酒店的床上觀賞大風大雪,而非切身體會。
季雲衿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里衝澡,火車上睡得渾身不舒服,身上出了汗,頭髮也出油,忍受一天已是她的極限。
楚紅脫掉了身上的衣服,房間里暖氣太熱,一進門就被撲面而來令人窒息的熱氣包裹,她拉開窗戶,坐在窗前的沙發上抽煙。真正看到了雪,她忽然覺得不過如此,剛才來的路上她就看到路兩旁綠化帶上的積雪,商鋪房檐上的積雪,太冷了,裸露在外的皮膚被冷空氣吹得發疼,她的雙眼被吹到發紅、流淚,原來這才是冷,冬天,能落住雪的冷,她吸了吸鼻子,轉頭看見季雲衿從浴室里出來。
接下來她們應該做愛,洗澡就是一個訊號,再往前,在火車上,季雲衿伸進她衣服里的手也是訊號,如此多的訊號之下,楚紅當然知道她想要甚麼,於是洗完澡光著身子走出來,背上還沾著水珠,好在房間仍舊熱氣翻湧,季雲衿穿著短袖背對著她躺在床上,已經關掉窗戶。
「你想吃甚麼?」季雲衿背對著她,翻看手機上的外賣界面。
「鐵鍋燉?」季雲衿自言自語:「可以外送。」
楚紅頭髮上的水珠滴到床上,季雲衿注意到床單上暈開的水漬回頭,錯愕地看著楚紅。
「怎麼不穿衣服?」
楚紅已經跨坐到她的腿上,雙腿之間的水汽隔著單薄的睡褲傳遞給季雲衿。其實她不想做愛,旅行帶來的疲憊、倦怠讓她喪失性慾,雖然做愛已經成為她們交流的方式——季雲衿也不想做愛,她剛才在火車的行為只是一種單純的愛撫,如果可以解釋,但沒有找到開口的時機。
季雲衿扔下手機,從包里找出指套,一切按部就班,楚紅卻遲遲沒有反應,雙腿之間的水汽是剛才沒來得及擦乾的水漬,不出於生理反應,季雲衿也感到尷尬,從她身上爬開,坐到床頭一聲不響地抽煙,像男人做愛時忽然疲軟下來,楚紅轉頭看她。
季雲衿遞去另一支香煙:「我們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