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你發燒好了嗎?」看見楚紅走出來,她想起來自己原本是來陪她拿藥的。
楚紅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過往的車輛,想要找到一輛空車。出租車交班時候剛過去,每輛車上的頂燈都顯示著紅色的「載客」字樣,在傍晚鋪天蓋地的黑暗來臨之前,就像試劑盒檢測出的兩道槓一樣刺眼。
她和季雲衿始終保持著一個人的距離,遠遠看上去就像互不相識的兩個人。
煙頭上的火星燃到過濾嘴,季雲衿毫無察覺,直到手指微微發燙,她才恍然驚覺,扔掉煙頭,走到楚紅身邊,拉起她的手:「沒事的,沒事的。」像是說給楚紅,像是說給自己。
楚紅察覺到她的緊張,一時不知該說甚麼,她說不出甚麼安慰的話,只能一切以醫院檢查單為準,即便這麼多年她都沒有中過標,但難保——那句話怎麼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楚紅抽出自己的手,依舊和季雲衿保持距離。
兩個人在沈默中等到一輛空車,季雲衿坐到副駕駛,楚紅坐到後排。她從後視鏡中看著楚紅的雙眼,向司機說去最近的一家醫院。
正是下班高峰期,只是開到幾個街區外的醫院就用了一個小時,司機把車停在天橋底下,說不好掉頭,讓她們自己過馬路。
季雲衿付賬,下車,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但不滅燈的地方徹夜不滅燈,走過天橋先看見醫院大門內亮紅燈的急診招牌,紅字霓虹招牌下停著幾輛救護車。正對著她們的大樓上倒是甚麼字都沒有寫,顯然是一座舊樓,牆體發灰,呈現出一些泥黃色滲水的痕跡。季雲衿記得這家醫院,開了有些年頭,是學校所在的郊區里最大一家公立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