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去命運找不到的地方。
「鑰匙在咪嗚肚子里,你要切開咪嗚嗎,琥珀?」
貓包放在地上,傳來柔軟的喵聲。琥珀拉開拉鍊,咪嗚乖乖待在裡面,完好如初。她抬頭看靶子,靶上只剩箭和血跡。
抱出咪嗚,它那麼可愛,那麼溫暖,還用頭蹭了蹭琥珀的手心,發出舒適的呼嚕聲。
一團又松又香的小東西。
儘管如此,琥珀更要小心謹慎,她提起咪嗚的後脖頸,放在地上。
有硬物磕到腰,她一摸,那把短刀出現在她腰間,她身上的衣物變回原來的了。
咪嗚躺倒,露出肚子,像邀請她去撫摸。
揉搓咪嗚的小肚子,琥珀做了幾個深呼吸,刀尖抵住肚皮。遲遲未下手。
沒事的,這又不是真的咪嗚,也不是真的貓。
刀扎入,剖開,肚裡是冒熱的臟器。血流滿地,咪嗚竟無一點掙扎,叫也不叫,任她損毀身體。
琥珀眯眼找尋,不見甚麼鑰匙。
「愚蠢至極,怎麼會讓你這種傢伙毀掉我的一部分。」艾詠鶴爬起來,嗓音嘶啞。
琥珀抬眼看去。黑門縮成小黑點,消失不見。
耳朵兀地嗡鳴,她收回視線,地上躺的不是咪嗚,而是納西。
刀跌落一旁,琥珀駭然,雙手顫抖著,顫抖著按住他被剖開的腹部,治癒魔法從手心源源不斷傾出,勉強止住血。
「對不起對不起……」琥珀抱住納西的頭,讓他半躺自己懷中,語無倫次地道歉。
「是我的錯,我想過反抗預言中的未來,可是——」納西咳出一口血,「每當我阻止,反而讓命運加快了它的進程。」
「別浪費魔力了,殺了我吧……我又在制止你了,你肯定會說‘不要’。」
琥珀搖頭,一個字都說不出。
「琥珀,我不是提醒你了嗎,‘我們都在這裡’。」艾詠鶴獰笑道,全身裂開,冒出血,骨翼刺破皮肉,肉一塊塊掉下。
一副骷髏骨架從皮肉里拔出。
骷髏的胸口,跳動一顆碩大的心臟,頭顱還掛著半邊撕裂的臉。
「當初在新城,不是殺得很利落嗎,現在不想他死?」骷髏諷刺道。轉瞬,用僅剩的半張臉模仿委屈的神情,譴責道:「好偽善,我怎麼會和你這種人做朋友。」
「不許頂著這張臉,詠鶴從不這麼說話!」琥珀撿起刀指向它,吼道。
骨翼扇動,骷髏飛過來,指骨繞上赤紅的藤蔓,滴落金色液體,「納西是我的孩子,我不會讓他死。」液體浸沒傷口,迅速愈合,「我只想要你,琥珀,成為我的一部分,像你的同伴那樣。」
藤蔓倏地刺出,打落琥珀手中的短刀。琥珀放開納西,滾到一邊,抓住短刀,朝後奔去。
地上冒出無數藤蔓,攔阻她的去路。轉過身。骷髏飛在半空,骨翼閃出尖利的刺。
火焰騰衝,以琥珀為中心,向外蔓延,藤蔓在火中枯萎。
骷髏俯身下襲,無謂火的灼燒。風裹住琥珀,形成氣旋,她為短刀覆上削鐵如泥的魔咒。
骨翼斫來,氣旋順勢絞上,讓它寸步難行。
骷髏翻身,斷開骨翼,手臂一甩,指骨驟然變長變利,如一把匕首,捅穿琥珀的肩膀。
忍著痛,琥珀擲出短刀,氣流使其加速,狠狠釘進骷髏的心臟中。
「這場無聊的遊戲結束了。」心臟跳動如常,刀開始溶解,骷髏宣佈道,「沒有用的,因為你的偽善,和心慈手軟。」另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
琥珀保持沈默,悄悄蓄力。脖子被放開,刺入肩膀的骨頭收回,她勉力支撐,跪坐在地,不讓自己倒下。
沒搞清發生了甚麼事,她只看到骷髏朝後衝去,「是我孕育了你,你居然背叛我!」骷髏向納西怒吼道。
納西仰躺地上,雙手握住一支箭,箭尖深埋胸口,旁邊是翻倒的箭筒。
骨頭沿途掉落,骷髏胸膛的心臟流出膿液,插在其中的短刀迸發魔法的光輝,像燃不盡的小太陽。
撐起身子,琥珀跌跌撞撞跑過去。
琥珀曾試圖將一切當作棋局來操控,她以為凡事都應有秩序,可她無法如控制兵車馬一般控制每個人、每件事。
現實永遠會給出秩序外的嘲弄。
周圍開始崩塌,光透進來。
她好像贏了。
又好像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