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背叛
天花板垂下的水晶吊燈劇烈晃動,光線搖擺,晃得目眩;燈上墜飾相互撞擊,發出微弱的叮叮聲,陣陣擴散,漣漪般回蕩,更覺暈眩。
琥珀已跑到議事廳門前,準備打開門。
見狀,安德拉起身想追,結果踉蹌幾步。他撐著桌子,重重拍打桌面,吼道:「外面都是城邦守衛隊,你們哪也去不了。」
說罷,他強撐著朝天一指,魔法咒語即出,水晶吊燈「嘭」地碎裂,議事廳驟然昏黑不已。
碎片如雨墜,嘩啦啦砸落四處。
廳內另一名官員叫喊著抖開碎片;納西坐著沒動,閉上眼睛防止碎片划破眼球,待碎片雨止時,他睜開眼巡視,廳內除了他和另一名官員,再無任何人。
逃出議事廳,沿著長廊走,可略過大廳走小門通往大門。
長廊駐守的士兵寥寥,打開小門,距離大門只有一塊草坪,草坪上,城邦守衛隊早已整裝列隊等候待抓捕嫌疑人。
安德拉緊隨其後,碎片在他身上割開極細小的傷口,冒出小血珠,他沒功夫處理,惱怒與興奮同時佔據他的心。
「呵呵,你們還想往哪裡跑?」他笑出聲來。
這時,大門微微搖晃,門外傳來一聲暴喝,疾風劈面,大門破開,烏泱泱一隊人闖入。
他們通身黑漆,在幽暗的夜晚難辨其形,隱約可見頭盔兩側別了烏鴉翅膀,是國王親衛隊的象徵。
親衛隊的領隊騎了匹黑鬃大馬。他魁梧如小山,駕著馬,直直衝進守衛隊的列陣里,速度太快,膽量太大,守衛隊反應不及,撞翻數人,竟給他闖出條道來。
他利落翻身下馬,拔出重劍,劍幾乎與他等高,落地時地板徬彿在震顫。
他是國王身邊最為威名赫赫的侍衛——「摧城者」費爾森。
費爾森叄兩步踏上台階,揮起重劍,堪堪停在安德拉的脖頸上,只差幾分距離。
城邦守衛隊同時拔出劍,重新列陣形成半包圍圈,劍尖齊刷刷指向梅塔。
「不錯,梅塔,我真是沒看錯你,這次是我輕敵了。」安德拉直勾勾盯著自己脖子上的劍,苦笑道。
「大人,言重了。」梅塔道。
「等等。」琥珀做了暫停的手勢,「費爾森,把劍放下。」
「摧城者」並未將身側這人的命令當回事,只覺這人昏了頭,膽敢命令他。
「費爾森,」琥珀探手到他面前,虛空一握,國王權杖顯現手中,迸發刺目光華,照亮周圍黑暗一瞬,「我以國王的名義命令你,把劍放下。」
眾人臉上閃過震驚之色。
局勢驟然逆轉。
費爾森凝視國王權杖,如假包換,不會有錯。他的視線在梅塔與琥珀之間逡巡,終是放下重劍,朝琥珀行了禮。
琥珀執起權杖,權杖之上的寶鑽光華照亮她的面孔,堅定而傲然,她宣告:
「梅塔特隆身為國王欽定首相,卻在國王病危時意欲篡權,又與生命樹一事有確切關聯,我以東大陸自由城邦之名、神聖無上生命樹之名,宣佈逮捕梅塔特隆,諸位可有異議。」
全場寂然。
梅塔一言未發。
如同觀賞了個精彩謝幕,他鼓起掌來,聲響清脆,在四周的空寂之中聽來突兀。
原來在這裡給他擺了一道。
摘取王座之上的冠冕後,便想脫離他的桎梏,他真想誇獎她的膽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