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道不同不相為謀
「如果事情敗露,你覺得國王會用他的籌碼保我們嗎?」琥珀說,「我不想賭,必須盡早解決撒丁,拿到國王的權杖。」
琥珀所能想到最簡單的攝政方法,暗殺國王,偽造遺詔。
「等等。」梅塔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坐起身,看向拉得嚴實的窗簾。
水晶燈驟然熄滅,屋子陷入黑暗。
一切發生得太快。
在視野失盲的這幾秒,琥珀聽到了風聲,明明窗戶都鎖緊了。
她猛地扭過身,朝旁邊躲,感受到臉頰旁一道銳利的風划過。
重心失衡,琥珀撲騰著伸手,想抓住甚麼東西,一隻手抓住她手臂,拽她入懷中。
緊接著,玻璃爆裂的巨大聲響,驚得她頭皮發麻。
窗戶破了個大洞,強風灌入,窗簾獵獵飛揚,借著窗外的慘淡月光,琥珀看到了烏鴉。
成群結隊的烏鴉,它們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緊貼窗玻璃,直視屋內,雙瞳閃動異樣的血紅色。
它們在偷窺。
琥珀想尖叫,卻感覺鼻子嘴巴像被塞了東西,連呼吸都幾乎停止,雙眼直愣愣地盯著窗外。
「怕嗎?」梅塔緊了緊手臂,讓她面對自己。
琥珀開口時嗓音沙啞,喉嚨都乾透了:「它們聽到了嗎?那……」
梅塔緩緩搖頭。
窗外傳來尖利的鳥叫,如同嬰孩啼哭。
群鴉一齊挓挲雙翅,血紅的眼睛在黑夜中越發詭譎,像百盞彤彤燃燒的燈籠,愈燒愈旺,窗外一片血色,漫無邊際。
梅塔抬手遮住琥珀的臉,琥珀從他的指縫間望去,鳥叫刺耳,濕熱腥臭的液體從破損的窗戶處飛濺進來,她下意識閉上眼。
這似乎是眨眼間的事。
當琥珀再次睜開眼時,鳥叫已經消失,窗外仍是血紅一片,但那些血紅不再燃燒,盡是些死亡的衰敗之色。
她撥開梅塔的手,他的手背濺滿血,身上濺了血。
那血泅紅他的臉龐,顯得邪異,燦金的發和睫毛也掛著血珠,像鑲嵌了價值連城的紅寶石。
她跑到浴室脫下沾血的鬥篷,又對著鏡子檢查臉。剛才梅塔蓋住了她的臉,所以沒粘上血。
琥珀打開水龍頭,接了一捧水洗臉,冰涼的水使她頭腦稍微鎮定下來。
這時候梅塔走進來,站在一邊看她。
「撒丁不信任你,居然有這麼多監視器。」琥珀拿過毛巾擦臉,對梅塔說,「烏鴉全死了,明天怎麼辦,他會起疑心。」
「你可以捅我一刀,把今晚發生的事算作在議院頭上。」梅塔接過琥珀手上的毛巾,一點點把自己臉上的血吸乾。
「不怕我公報私仇?」琥珀抽出自己大腿上綁的匕首,刀刃抵住梅塔上衣的紐扣,一顆顆割斷。
「隨意。」他笑笑,脫了衣服裸露出上半身,「稍等,我拿個東西。」
琥珀跟著他出了浴室。梅塔坐在床沿,拉開床頭櫃抽屜,取出手掌長的玻璃瓶,裡面盛裝無色液體。
「這是罌粟煉製的毒藥,無色無味。」梅塔說。
「下毒?」琥珀不太贊成,「下在哪,撒丁的每頓餐食都有人親自試毒。」
話音剛落,梅塔就把瓶中毒藥盡數倒在地毯上,暗紅地毯瞬間黑了一小塊。
梅塔拉過琥珀的手臂,讓她跨坐自己腿上,刀尖恰好頂在他胸膛,他握住她的手摩挲:
「用我的血,再由我親自試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