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薄荷味
馬尾辮立正站好,聲音透著興奮:「同學你好,我是裁決部執行者,依規執行公務,此次是為了抓捕處在改造期的艾米同學。你有其他疑問嗎?」
「額……你看他這個樣子,先治好再抓吧。」琥珀說。
「噢噢,我看看這種情況怎麼處理。」他撓撓頭,從大腿綁帶上抽出筆記本查看,「我第一次出公務,不好意思。」
真的靠譜嗎這個人,還能怎麼處理,先把傷者抬去醫院啊。琥珀腹誹道。
「他身上的傷是怎麼造成的?」馬尾辮蹲下來,用魔杖在艾米腹部寫治療魔咒。
琥珀費了一番口水講述來龍去脈,正說到自己誤打誤撞解開屏障術,一道幽冷的聲音切斷她的話。
「兇手有線索嗎。」
馬尾辮嚇得一激靈,條件反射似的,立正挺胸站直敬禮,「抱歉,裁決長,我來的時候沒注意到甚麼異常。」
一天晝融在黑暗裡,低低「嗯」了一聲,走近三人。
琥珀感覺到他與平時有微妙的不同。
偶爾在宿舍或者校園內碰到,她都能自如與一天晝打招呼。他有種不太懂社交的天然感,無口無心無表情。
很好騙的樣子,像那種聽到別人說「我家貓會後空翻,要來看看嗎」會相信的人,有時候逗一下還挺好玩。
現在,他的沈默寡言成了雷厲風行,面無表情成了殘酷無情。
他思索片刻,潔白無瑕的翅膀在身後磅礡,聖潔——
詭異。
琥珀看了一眼,雞皮疙瘩炸出來,彎著腰嘔吐。
翅膀上鑲嵌密密麻麻的眼睛,眼珠們上下左右轉動,混亂不堪,最後一同看向一個方向。
她不敢抬頭再看,只覺通身寒冷,一片肅殺。黑黝黝的森林,如巨獸的嘴,月光掉在上面,像一塊塊瑩白骨頭。
「收起來了。」馬尾辮踢琥珀的鞋子,悄聲示意。
一道金色光路破開黑暗,向遠處延伸。
「4.2公里,射中大腿。」
一天晝放下弓箭,琥珀注意到這把弓沒有弦。
用一把沒有弦的弓,射中幾公裡外的人。她回想了一遍,自己應該從來沒得罪過他。
馬尾辮聞言崇敬道:「收到,我馬上去。」
她和艾米,被一天晝用傳送魔法陣送到校醫室。
琥珀癱在病床上,看著校醫在隔壁床處理艾米的傷。
腦中一片混沌,肚子一片空空。
視線里多出一隻手,手裡拿著麵包牛奶。一天晝把吃的東西放在她手上。
琥珀連忙坐起來道謝。
很餓,但沒有胃口,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今天看到的東西太有衝擊力。
又不想辜負他的好意。琥珀象徵性吃了幾小口。
他攤開手心,上面躺著一顆薄荷糖,遞到琥珀面前。
清涼味直衝腦門,薄荷糖壓下了她的嘔吐欲。
太及時了,為甚麼這麼及時。琥珀抬頭看他,他蹲下身,好讓她可以平視。
她不知道該說甚麼,「謝謝你的糖,下次我請你吃吧。」
他點點頭。
流蘇般的黑髮垂落腰間,隨風而動,發絲拂過琥珀放在膝蓋上的手。薄荷的清涼從口腔蔓延到指尖。
寶劍十般的神秘危險人物,不重新抽牌,抓住不放的話,那十把劍會刺向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