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蟲子和花
你想死,也等把衛生巾做出來再死。
琥珀被自己腦子里一閃而過的念頭嚇到了。
她怎麼會產生這麼壞的想法。
她為難地看著溫順低頭,像只待宰羔羊等待神罰降臨的伊萊亞斯,只能謹慎捏住刀柄,把匕首丟到旁邊。
「你知道嗎,你傲慢、刻薄、目中無人,真是討厭至極。」
伊萊亞斯緩慢抬起頭,一副虔誠受教的模樣。
琥珀哽住了,本想再說些刻薄話傷害他,但他的反應太過平靜。沒有生氣也沒有悲傷。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將自己奉若神明。
「我不想傷害誰,我不會因為你之前的所作所為就……殺死你,你確實很討厭,但這個懲罰太重了。」
她目光變得銳利:「你將我視作神這件事我也無法接受,這份信仰——
太過廉價。」
伊萊亞斯那溫柔虔誠的笑容終於在聽到這句話後破碎。
是雨珠摔到地面後消失得無影無蹤的破碎。
他再也笑不出來,悲戚的神情顯現。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您或許並不知道我對您做的所有貢獻……這幾乎是我人生的全部。」他試圖自證。
「你所做的一切是對你的神,不是我,我只是一個可悲的流生種。如你所說,弱者不配存活。我只會活在你們這些人的陰影之下。」琥珀步步緊逼,詰問,「如果你沒有發現我身體的異常之處,你會帶我出森林嗎?你會對我這麼好嗎?」
伊萊亞斯臉色蒼白,他癱坐在地上,手將垂落在外的床單攥得皺巴巴,像他的心一樣。
「滋啦」,燈熄滅了。
「你走吧,我沒甚麼好說的。」
「我可以做任何事,只求您不要拋棄我……」
他在負隅頑抗。嘴唇幾乎要被咬出血。
「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你還不理解我說的嗎,你真的敢面對你那廉價的信仰和卑劣的品格嗎?」
風從窗外衝撞進來,窗簾被掀起波濤。
下雨了。
他想起在神廟的生活,啓蒙教師溫潤的教導。
他的認知啓蒙和來源都是神廟,能獨立自主後便獨自一人來到學院。
所有人都按照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