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訴哥哥,她很愛孩子的父親
霍蔓眼神沒忍住躲閃了起來,沒有應這句話。
霍榆伸手去撫摸著她的肚子,恰好這時,感受到孩子好像踹了一腳,霍蔓身上的衣服太厚,他不知道是自己心理作用還是真的胎動了,他抬眼剛想問就看到霍蔓齜牙咧嘴的。
「他,他真的動了?痛嗎?」
霍蔓扶著腰,緩了過來後擺擺手,「還好。」心中暗暗吐槽肚子里的孩子,怎麼難道你能認出誰是你爸嗎?怎麼他一摸你就愛踹?
送別就到這,霍蔓準備離開,但是霍榆的目光卻一直盯著她的肚子,「孩子的父親是你真的很愛的男人嗎?」
霍蔓沒反應過來,「甚麼?」
「我說,你愛他嗎?孩子的爸爸。」之前兩人的交流對話都是在情緒激動的時刻,他分不清她說的甚麼是真的甚麼是假的,到了現在他還是不死心,想尋求一個清楚確切的答案,死也要死個明明白白。
「不要騙我,這一次不要騙我。」他那低沈的聲音里居然帶著一絲懇求,她看見他眼裡微弱的水光。
霍蔓的眼神飄忽,一瞬間擔心霍榆是不是知道了甚麼,但又覺得不應該,那時候他是結扎的,他應該是沒想過概率那麼小的事,從來沒問過她。
他還真是狡猾,問的是她是否愛孩子的父親。
他讓她不要撒謊,即便她明白他不會知道自己說的到底是誰,但她還是沒由來慌亂。
第一次在他面前承認愛,霍蔓眼睛微微紅了起來,「應該是......愛的。」
「應該?」霍榆輕聲強調,「蔓蔓,我放手,不是為你一句‘應該’,愛或是不愛,我要一個確切的答案。無論你怎麼回答,我都不會反悔,所以我想聽你說實話。」
她看著霍榆,眼眶里蓄滿的眼淚大顆大顆落了下來,她終於承認,「我愛他,非常愛他。」
那麼多年她在他面前一直撒謊一直否認的話,此刻終於說出口,只是他不會明白,她也不會讓他明白。
冷峻的空氣凍住他們的聲音,徬彿要刺破皮膚的風吹來,大雪落在他們頭髮上,衣服上,這一切好像也凍住了霍榆的呼吸和心跳。
霍榆用盡全力壓抑住心痛和嫉妒,伸手給霍蔓擦去眼淚,「那以後就不要哭了,開開心心地和他一起生活。」
霍榆松了手,目送霍蔓離開,提著自己的行李轉身離開。他面無表情往前走著,去往沒有她的世界。
他記得上次回江林的時候和鄭奇喝個爛醉,在鄭奇去廁所吐之前抓著他說,「其實我沒想到你們會是這樣的結局,我沒想過你們會真的分開,我還以為你們會糾纏一輩子。」
霍榆看了他一眼繼續喝酒沒說話,因為他也沒想過。他一直以為他們會糾纏一輩子,最後一起老去一起死去。
榆樹和藤蔓生長在一起,從還是小樹和細藤的時候就纏繞在一起,一起生長一起長大,後來藤蔓無法從榆樹身上獲得養分,榆樹也被這根藤蔓困住,所以最後枯死在一起也是應該。
他最愛她的時候這樣以為,最恨她的時候也這樣以為。
他曾以為他是那棵聳立高大的榆樹,她是那根柔軟依附著他的藤蔓,但是後來才發現,是這樣也不是這樣。
原本安寧的世界轉眼成廢墟,天崩地裂,他不願挪也挪不動,哪怕被山石砸個四分五裂,他長在那就注定死在那。
但是柔軟的藤蔓卻知道如何找到一線生機,在碎石中變化姿態忍耐痛苦,不斷找到縫隙鑽出去,直到發現陽光。
他也當了她哥哥那麼多年,即便會因為失去她得不到她的愛而痛苦,但看見她真的能找到自己的路,他內心深處也會為她高興。
只是他還是想回去做那棵榆樹,繼續四分五裂地長在那,守著他們的家,或許她有一天會回來,或許她一輩子都不會回來,直到他枯萎死去。
霍蔓回歸之前的生活,平靜又孤獨的生活,原本好不容易能適應的,可是又被霍榆打亂。在他出現又離開之後霍蔓感到更孤獨了,但她知道她總會適應,所以就安靜悠閒地繼續養胎,每天按時散步,吃飯,睡覺,想他。
直到好幾天後,她越來越適應那種孤獨,無法安寧的心也開始有著平靜下去的趨勢時,她接到了電話,說霍榆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