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就不愛，待在他身邊就行

就是因為這樣，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不停地要逃離他，在他學會為了愛放手學會如何尊重別人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之前她絕不可能為了他停留，絕不考慮待在他身邊。

他深呼了一口氣，看著霍蔓變化的目光，她眼中除了怒意還有對他的排斥，就像之前那樣。他收回了自己身上的冷意，表情也變得更加柔和，「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不需要！」霍蔓簡直要發狂，她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你不明白嗎？我要是想和你在一起為甚麼會和別的男人結婚呢？我要是想和你在一起為甚麼會想要和別人生下孩子？」

霍榆站起來朝她逼近，他瞪大眼睛額頭的青筋暴起，壓抑著的怒火也被她那一段話激發出來，「我不明白！我怎麼可能會明白？！你為甚麼會和別的男人結婚為甚麼會想和別的男人生下孩子這個問題我怎麼都想不明白，我當初求你幾年你死活不願意，才從我面前消失半年立馬願意了，他對你到底有多好啊？他對你的瞭解有我十分之一嗎？你和他認識了多久啊？他憑甚麼得到你的愛？」

霍榆的憤怒里帶著太強烈的委屈，這個問題從他們重逢從他看到大肚子的霍蔓那一天起他就不明白，現在也不明白，以後也不會明白。

霍蔓的眼淚從眼眶里盈滿滴落，她面對著他始終無法說實話，不能說實話，不能真的向他透露半分真心。瞧，多麼畸形的關係，這樣的關係他們怎麼能若無其事地覺得可以就這麼停下呢？

「這有甚麼不明白的？我不愛你，當然不想和你結婚不想懷上你的孩子。霍榆，你但凡要點尊嚴就別把我綁在你身邊吧，有意思嗎？」

「尊嚴？」他嘲諷地冷笑了一聲，「我的尊嚴這兩年不是都在你腳底下踩著嗎？現在要甚麼？我要你在我身邊就夠了。而且，你說不愛，我不信，一點都不愛嗎？我們在一起那幾年？」

一點不愛嗎？明明她也有很多下意識親吻他的時刻，她也有很多用力回應他的時刻，明明她也主動抱了他很多次，明明她趴在他身上睡得那樣安穩。那些算甚麼？

可霍榆說著不信，心中卻忍不住緊繃，他如今已不似以往那樣自信，不像之前一樣自信霍蔓對他的感情。

又或許他潛意識覺得霍蔓對他的依戀只是因為她自己的心理問題，只是因為她的痛苦，只是因為他們一起長大，只是因為他們相依為命，因為很多很多，就是不因為真正的愛情。

而現在她已經逐漸能夠獨立生活，她開始脫離他，她開始真的長大，那一點依戀到底還剩甚麼？他和她分開太久，他看不清楚。

「不愛，我們那算在一起嗎？當年你自己說的我只是你的情人而已，你自己說的只是在包養我，這算在一起嗎?」

霍蔓也睜大眼睛看他，難過得淚水不斷滑落也要仰頭怒視，「一開始就是我被你強迫的而已啊，我待在你身邊難道不是因為被你鎖住逃不了嗎？你以為我愛你嗎？我只是想活下去所以忍了而已啊，你以為鎖住我鎖久了我就會認命乖乖享受愛情嗎？和你接吻和你做愛都是被你逼的！」

霍蔓怒極，一心只想他痛苦，甚麼話都說得出口。

那一段話里除了‘不愛他’‘接吻做愛完全被逼’這幾句話是假的，其他是真的，她哪怕對霍榆有愛也不會因為被鎖久了就願意心甘情願享受這樣的愛情。她痛苦，他也要痛苦才對，這樣才對。

霍榆僵住，心裡太過難過一瞬間無法呼吸，重重的石頭砸在他的心口，他眼裡的淚忍不住掉落。

霍蔓不愧是和他一起從小如影隨形長大的妹妹，太知道說甚麼會讓他痛苦。

空氣安靜得可怕，只剩兩人痛苦的呼吸還能發出一些細弱的，證明他們還活著的聲音。

霍榆忍受著巨大的痛苦，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他臉上帶著殘忍的微笑，眼眶卻依舊濕潤，「不愛就不愛吧，反正我們這幾年不都這麼過來的嗎？我習慣了，你應該也習慣了，反正都不可能有甚麼出口，就像之前那樣一直待在我身邊就好。」

憎恨怨念不甘厭惡憤懣，短暫的平靜後還是一樣，他像個瘋子，她也像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