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恨他
霍榆再次想伸手去牽她,被她甩開,「那你憑甚麼介意我對別的男人的愛呢?至少如果我真的愛上他們,不會顯得我很賤。」
她步履不穩地朝著霍榆的車走去,她除了他的樊籠里,哪也去不了。
一路走一路咳嗽,一夜的冷風讓她被凍感冒了,她上了車霍榆也跟著上了車。
車子啓動之後霍榆開口吩咐司機:「去醫院。」
霍蔓睜開眼睛,駁回了霍榆的命令,「回家。」
霍榆眉頭緊皺,「不去醫院檢查生病了怎麼辦?」
「除了家裡我哪也不去,除非你把我打暈,不然我不可能下車的。」
霍蔓有氣無力,她昨晚斷斷續續沒怎麼睡好,她現在只想回家,只想待在自己的房間里睡覺,只有那裡才能讓她感覺到安全,除了房間哪裡都不行,霍榆的身邊也不行。
霍榆妥協,對著司機重新開口:「回家。」
他將霍蔓抱過來,霍蔓試圖掙扎,但他表情冷峻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硬要將她抱過去,霍蔓本就身心俱疲掙扎不了,被他強行抱在懷裡。
霍榆痛苦地閉上眼,該怎麼辦……恨還是愛?
她在霍榆的懷裡無聲流淚,以前一難過就喜歡去找霍榆,再孤獨再痛苦好像只要有他在就都會被解決,那時候怎麼也想不到和他會有那麼一天。
她的手緊緊抓著霍榆西裝裡面的襯衫,高檔輕薄的襯衫被她抓皺,咬著牙壓住自己的哭泣聲,好恨他,好恨他......
她一直將回憶里的哥哥和眼前的霍榆切割,畢竟她過去十幾年就是靠那樣的時刻活著,他將她整個包裹的擁抱他寵溺的笑,他堅定的手掌,替她擋住審判目光的寬大後背,她靠這樣的時刻在霍家活著。
霍榆也幾乎不冒犯她的回憶,他們就是撕扯著誰愛誰誰恨誰的問題,他依舊記得清清楚楚她的小毛病,換季時候容易有哪些毛病,她對甚麼過敏,她身上一些小毛病都吃甚麼藥,她經期徘徊在哪些日子,她衛生巾用哪個牌子,這幾年他們一起出去度假的時候到了大概的日子他就會去超市把衛生巾先囤好。
甚至隨身帶著她平時的小夜燈,如果他臨時有事不能和她過夜,而當時又沒有女生傭人或是助理跟著,就用一個小夜燈陪她。
這些都是下意識的行為,他們沒有在意,心照不宣地這麼過著,這些細節並沒有影響他們平時的爭吵,反過來,他們的爭吵也沒有影響這些細節。
霍榆還是一如既往給她買東西,把她想要的都買來,不管他們那段時間有沒有吵架,就算吵得再嚴重,他也就是買了暫時不送而已。
因為他們小時候有過約定,那時她感受到的父愛是一場巨大的表演,只是她不肯信。
外人眼裡霍為是個好父親,對她很好,很關注她,記得她的喜好還會給她準備驚喜。
但霍為對她的好更多的是能在外人面前彰顯的體面,她就好像是霍家的吉祥物,別人透過她來窺探霍家的顯貴,比如她誇張的生日宴,誇張的禮服,昂貴的禮物,其實她並不喜歡。
父女倆的爭吵冷戰時不時發生著,事後霍為也會後悔,他並不是不愛霍蔓,只是他這個人最愛的只有自己,他不知道怎麼去愛別人,很多時候他表露出的愛甚至只是自戀的一種,他陷在‘我真愛女兒’‘我是個好爸爸’的自我感動中。
他會請假帶霍蔓去野餐,會慈顏悅色地來和霍蔓解除冷戰,會說些好聽的話哄哄小公主,也會給霍蔓送她喜歡的禮物給她驚喜或是讓她不要生氣。
他給霍蔓買粉兔子,霍蔓驚喜地打開盒子,發現是一隻粉色的兔子玩偶,依舊昂貴,但不是她喜歡的那個‘粉兔子’玩偶,她的笑顏一瞬間有些凝固,但是她告訴自己,其實這個兔子也很可愛,沒關係,她可以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