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最後的樂章
午時已到。
李鷹選擇了跟著管家走,試圖避過音樂會直接離開,幾人也沒有阻攔。
音樂廳沈重的大門向外敞開著,內部依舊是黑漆漆的一片,如同吞噬一切的巨口。
叄人提前到達音樂廳門口,向內走去。
穿過黑幕般的洞口,依舊是昨夜的模樣。
唯一的區別在於,此時那架鋼琴面前赫然端坐著一位身穿長尾禮服的人影。
那人裸露出的肌膚上布可怖的孔洞,整個頭顱沒了小半,模樣猙獰異常。
他甚麼動作也沒有,只是靜靜地坐在鋼琴前一動不動,宛若雕塑。
鋼琴譜架上還放著一張空白的樂譜——那大概是鋼琴家親自從黃毛手裡回收回去的那張。
「別坐下。」白子修提醒道。
野格觀察了一下這詭異的音樂廳的環境,還沒來得及說甚麼,驟然扭頭看看自己身側,又回頭看音樂廳閉合的大門。
「姜鴉不見了!」
「甚麼?」正在沿著台階向下走的白子修聞言驟然回頭,目光快速掃過周圍,臉色微變,「她沒進來?」
之前姜鴉一直走在他們前面,誰也沒想到她會玩這一出,等著他們進入這扇門受困後獨自離開。
「該死,那傢伙想幹甚麼?」野格連忙上前握住門柄晃動,卻無法打開這深色的木門。
白子修皺眉久久盯著眼前閉合的通道,從口袋里取出加上姜鴉給他的一共叄張的空白樂譜,盯著它們沈聲道:
「看來姜鴉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紛亂的猜想從腦中閃過,卻無法猜透她在想甚麼。
她手中額外的情報能讓她獨自逃離這裡,回到帝國的懷抱嗎?
「觸鬚開始活動了。」野格忽然凝重地說道。
白子修地思緒中斷,眼見爬滿了整個音樂廳的觸鬚快速爬滿了除鋼琴家所在方向之外的叄面牆,把門也堵得嚴嚴實實。
蠕動著的觸鬚糾纏在一起,增殖成不同形態,最終匯聚成扭曲的人形,從牆上落下。
它們抬起頭,露出與之前見過的僕從別無二致的臉,其中兩張赫然是禿頭和缺耳的模樣。
就在這時,一聲沈重的鋼琴聲從身後台上的位置響起,回蕩起來。
白子修手裡的叄張空白樂譜嘩啦啦翻動起來,於是他松開了手,看著它們飄落在了鋼琴家的面前。
一道道血紅色的墨跡從紙頁上暈染開來,重構成完整的樂章。
白子修凝神留意了一眼譜面,立刻發現那並非之前每晚響起的安眠曲,而是全新的譜子。
「使徒已至。」
鋼琴家破損的聲帶里發出噪雜沙啞的聲音,即使如此,也不難從中聽出喟嘆與歡欣的情緒。
「我將獻上……最後的樂章。」
話音落下的同時,手指落於琴鍵之上。
……
殘破的大廳。
「管家先生,麻煩你了。」李鷹一瘸一拐地來到大門前,誠懇地道謝。
不知為何,他覺得身體里有點癢。但反正馬上就要離開了,他很快把這點事拋之腦後。
管家依舊是淡淡地微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兩個僕從站在城堡大門前,等待最後的時刻到來,以打開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