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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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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古怪7

灰鳶尾 · 識魅(民俗怪談) · 本章第 1 / 2 頁

「九三年的時候,我們的精力都放在挖掘和論證上面,最後一無所獲。」蘭朔道,「現在如果我們換一種思路,假設那座古墓確實是存在的,只是像陳先生的經歷那樣,它後來不在原位了——那麼,這中間可能發生了甚麼?」

有人異想天開道:「也許這座墓是移動走了?你們有沒有看過一個國外的新聞,說阿爾卑斯山上有座小木屋,十幾年里平移了一千多米,因為它的地基是扎在冰川上的。按照陳先生的說法,他發現墓葬時是洪水季節,那座墓有沒有可能是在隨著地下水移動?」

「這是不可能的,」立刻有人反駁,「墓葬這種地下建築,的確有可能會發生沈降或者位移,但這是一個非常非常緩慢的過程。幾天之內,那座墓就不在原地了,如果它的移動速度這麼快,那它內部的結構不可能支撐得住,肯定早就已經被地下水衝垮了。」

謝縈一邊敲著鍵盤記錄,一時間不由得無語凝噎,心想一群專家聚在一起,認認真真對玄學事件作分析,這場面宛如鳥兒插著螺旋槳在天上飛……這場面還真得是蘭朔才能搞得出來。

一群人腦洞大開地討論了片刻,間或夾雜著激烈的辯論,最終一致得出了結論——這不可能,任何已知的手段,都不能讓一座古墓跑得像一輛長了腿的房車。

會議室里聲音漸漸小了,這時有一個人卻突然道:「其實,雖然說這不可能,但你們說的這些,讓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當年,挖到七十米還一無所獲的時候,我是力主停工的,」他說,「因為我認為,洛陽周邊這些地方,根本不具備修建一座這麼深的墓葬的條件。」

「這話怎麼說?」

「元末明初的時候,洛陽一帶發生過一場很重大的地理事件,也就是黃河的第五次大改道,」專家道,「從那以後,洛陽附近的這些地方,黃河幾年就要泛濫一次,直到清朝咸豐年間才有所改善。一座那麼深的墓葬,少說也要建上幾十年,可是明清兩代,小浪底地區都經常面對水患,基本上不具備穩定的施工條件,想完成這樣一座墓是不可能的。」

有人質疑:「那如果這座墓的年代早於明代呢?」

「這就是問題所在,」專家搖了搖頭,」因為墓葬修到這種深度,對支護結構和深埋技術的要求都很高,單靠人力用鏟子來挖,基本上是實現不了的,但用於挖掘的爆破火藥,到了明代以後才出現。這些年,小浪底地區陸陸續續有很多墓葬被發掘出來,從魏晉到隋唐都有,但深度都在三四十米以內。」

「所以說……」專家望向大屏幕上的地形圖,有些猶豫地開口,「我當時就認為,小浪底地區不可能存在一座這麼深的墓葬。不過,剛才聽你們的討論,我突然就有了個想法,如果這座墓是在別的地方修好、後來移動到小浪底的,似乎一切就說得通了。」

但這種可能剛剛才被眾人否決,議論到這裡,似乎陷入了僵局。

那位精通風水的邢理事一直插不上話,很無聊地撥動著手指上的銅戒,這時終於笑眯眯地開口緩和氣氛:「諸位都喝口茶,我麼,不懂這些科學甚麼的,我就從咱們傳統風水和堪輿的角度來講講,大家就當聽個樂,休息休息。」

「剛才陳先生說的這個故事啊,我聽著聽著,忽然就靈機一動。我想起來甚麼了呢?就是他說的那塊金磚啊,上面寫的前半句,不是缺了些字兒麼?我一琢磨,覺得這話聽著很是耳熟啊。」

——生■長安,■■泰山,莫■來歸■■。

邢理事在紙上寫下一句話,身後的會議秘書通過投影儀,把紙條放映到屏幕上。

「生屬長安,死歸泰山,莫復來歸地上。」他抑揚頓挫念了一遍,「這可不是甚麼好話,這是從漢代傳下來的鎮墓文哪。咱們一般說給人寫個墓誌銘,是不是得記一記他有幾個老婆孩子,誇誇他生前乾了甚麼好事兒?哪怕是昏君呢,罵他遺臭萬年、斷子絕孫也就完了,但這句話可不一樣。」

眾人屏息靜聽,邢理事樂了:「這話說的是甚麼意思呢?‘活人有活人的地方,死人有死人的歸處,你不要再妄想回到陽間。’這是壓制凶煞、驅除鬼祟的咒文哪!封墓的金磚上都畫滿了這種符咒,說明建墓的人絕對不是墓主人的子孫,不然他們跟祖宗得有多大仇啊?」

謝縈敲鍵盤的手一頓,抬頭望向這位福相又富態的老人。

「九幾年的時候呢,我也應邀來過。」邢理事繼續道,「當時我也分析過,說蘭先生失蹤的那個地點呢,叫‘玄武垂首,朱雀悲哭’。北方山脈低沈,南方水域開闊,這種地勢,是大凶中的大凶的,選作墓葬,會禍及三代。所以當時我就說啊,這個地方是不會建墓葬的,誰家孝子賢孫在這下了一鏟子,祖宗都得從棺材里跳起來打他。」

邢理事笑眯眯摸著鬍子,玄之又玄道:「現在看來,說不定這兩件事還有些相似呢。咱們之前沒准陷進一個誤區里去了,誰說建墓葬就一定是為了讓人入土為安的?如果本來就是為了把人鎮壓在裡面不得超生,那這地方選得簡直太對了,一點問題都沒有啊。」

包含蘭朔謝縈在內,眾人都聽得一臉震驚,而邢理事又笑眯眯地一頷首:「當然,這些都是我個人的推測,大家還是相信科學啊,相信科學。各位專家繼續吧。」

*

會議在兩個半小時之後結束,晚餐就訂在酒店的餐廳里,反正自助餐琳琅滿目,總有一款能滿足你。

專家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用著餐,幾個日程緊的已經準備離開了。蘭朔與他們簡單打過招呼,回到桌前時,發現謝縈面前擺著盤子,卻正若有所思地低著頭。

她一叉子插進慕斯蛋糕里,也不吃,就挑著裡面的紅豆內餡往外撥,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蘭朔在她對面坐下,語氣輕鬆道:「怎麼了,小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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