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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古怪4

灰鳶尾 · 識魅(民俗怪談) · 本章第 2 / 2 頁

燈下看美人,這樣柔和俊逸的氣質里又裹著剛強,其實並不顯陰柔,是絕不會模糊觀感的異性。

可是,這樣自然而然的親密和體貼,好像不該屬於一對長大成人的、相差十歲的兄妹,而應該屬於已經共同生活多年久的夫妻,或者乾脆是母親和孩子。

謝縈發著呆,心裡忽然萌生出一個不著邊際的奇怪問題——如果謝懷月不是哥哥,她會喜歡他嗎?

……不知道。

這就像假設太陽是方的,後面無論跟著甚麼論題都沒有意義,因為這個前提根本就不會發生。她無法想象沒有哥哥的人生,反之亦然。

這種感情,可以說是「喜歡」嗎?

再往前數幾年,即使是在逐漸開始探索邊緣行為的時候,哥哥好像也沒有被歸類在「異性」的標籤之下。她需要哥哥的觸碰、擁抱和親吻,比起索取性快感,或許更因為這是在來自母體的臍帶斷開之後,血親再次緊密地聯結在一起的方式。

從這個角度來說,做愛似乎也並不能算有多麼特殊或者禁忌的意義。

多巴胺上頭的時候是甚麼樣子?心跳加速,呼吸急速,徬彿一個已經被吹漲到極致的氣球,隨時會爆成一地五顏六色的彩帶……她最近體驗過這種感覺。

但和哥哥是這樣嗎?

好像不是的,就像從胸腔里取出的肋骨,一定會再次回到自己的身體里,這是十分自然而然的事情。

——這和談戀愛,確實是不太一樣的吧?

嗡嗡的聲音戛然而止,背後的謝懷月忽然按掉了吹風機,低頭道:「怎麼了,不高興嗎?」

混亂的思考忽然被打斷,謝縈呆呆轉頭看了他一會兒,突然說:「哥哥?」

「怎麼?」

謝縈抱住他的腰,把頭貼在哥哥肌肉輪廓分明的小腹上。很小的時候她有時會生出這種很奇怪的錯覺,好像以為自己是他的孩子,貼在哥哥腹部,就像能聽到某個很多年前的心音。

妹妹突然做出這種小孩子時才會有的舉動,又半晌不說話,謝懷月愣了愣,又問道:「這是怎麼了,小縈?」

女孩悶悶的聲音傳來:「你會吃醋嗎?」

她埋著頭的架勢像是準備長成一朵蘑菇,謝懷月被她逗笑了,把手指插進妹妹腦後的發絲間,一邊慢慢撫摸,一邊笑道:「吃甚麼醋?」

「因為我和別人談戀愛了。」

謝懷月雙手托在她腋下,強行用了點力,把牛皮糖一樣粘在椅子上的妹妹拔了起來,抱到床上去坐著。

剛吹乾的頭髮,因為靜電而顯得有點蓬松,襯著妹妹因為忐忑和糾結而顯得有些可憐兮兮的臉,像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讓他在覺得好笑的同時又不能不生出許多憐愛。

謝懷月舉起三根手指,逐一扣下。

「以後你會和他結婚嗎?」

「不知道啊,沒想那麼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談戀愛,也沒有幾個就是衝著建立家庭去的,謝縈還真沒想過這些,想了想才猶豫道:「……可能會吧?我挺喜歡他的。」

「那就假設是會吧,你會因為結了婚就離開哥哥嗎?」

這件事倒不需要任何思考,少女猛晃腦袋,斬釘截鐵道:「那不可能。」

「那麼以後的分別在哪裡?」謝懷月很淺地笑了笑,「我們不能再做愛了嗎?」

「……」

少女向前一歪,撲通一聲傾倒在床單上,像一個發條擰到了盡頭、一頭栽倒的玩具士兵。

從世俗意義上,出於對伴侶的忠誠,的確不應該和其他人上床。

可是從世俗意義上,和血親兄長做愛也是不被允許的呀……

關上門的時候,他們家裡向來運行另一套法則。現在,兩條並行的軌道突然被強行接到一起,就像兩塊不對應的拼圖硬要往一起拼,無論怎麼選都是如鯁在喉。

「來,起來,」謝懷月似乎笑得更開懷了,好像是真的覺得她現在的樣子很可愛。

哥哥把她拽了起來,捧住她的臉,讓謝縈沒法再找個甚麼地方把頭埋起來。

「這不是選擇題,寶寶。你還是想做甚麼都可以。」謝懷月微笑道,「只要他不知道,一切其實都不會有甚麼變化。哥哥有分寸,會和他好好相處的,你不需要煩惱任何事。」

「……」妹妹沒說話,似乎已經有點暈頭轉向了,最後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手心,又用有點虛弱的語氣,小聲轉回了最初的話題。

「所以你會吃醋嗎?」

「我為甚麼要吃醋?」謝懷月低頭,在妹妹額頭上親了親,「我們不一直是這樣嗎?」

……一直是這樣?

小時候,她買回來過家家的洋娃娃,是哥哥在定期清洗換裝;小學時,生物課要求養魚寫觀察日記,是哥哥給那幾只紅龍睛金魚換水餵食,直到它們壽終正寢;她在荒郊野地把鬼車撿了回來,也是哥哥養了它四年,把它從天生地長的野獸教成了家養寵物鳥。

……也許,對於哥哥來說,蘭朔也差不多。

少女摸了摸鼻子,隱約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但是一時間又沒法解釋得很明白。

於是最後,她只好啪地一聲按掉床頭燈,躺到床上去準備睡覺了。

———

所以說,本文的情感糾紛,妹……是真的應該坐被告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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