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豐年29
……對哦。
來回五六個小時的車程可都是他在開,昨晚好像沒怎麼睡好,今天又和她一起風裡雪裡的折騰了一整天,蘭老闆確實是辛苦了。
一整天都緊繃著的精神終於鬆弛下來,心跳好像也隨之平靜了一些,連呼吸都變得輕柔。謝縈默了默,有點突發奇想地在他身邊趴下。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著大概一釐米的距離,在他合起的眼簾上輕輕描畫著輪廓。
她放低聲音,試著叫了一聲:「蘭朔?」
沒一點反應。
謝縈松了口氣,指腹輕輕落在他眼皮上,順著眉弓的輪廓摩挲著,忽然間有些出神。
這種感覺真是很神奇,在醫院裡最初遇到他的時候,可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會和他待在一張床上……哦,那時他還是個圖謀不軌的跟蹤狂來著……
一個麻瓜混進妖魔堆里,居然越來越得心應手,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你跟蹤我乾嘛?就不能好好認識一下嗎?」少女自言自語道。
不過他也被她放倒之後晾在野地裡躺了一宿,這筆賬可以算是扯平了,謝縈忍不住笑了,低頭把側臉貼在臂彎里,另一隻手去輕輕戳他的鼻子。「活該。」
床頭燈溫暖的光色里,蘭朔的鼻梁很挺,線條乾淨而深邃。確實是很好看的一張臉,平時嘴角彎彎好像永遠都在笑,是那種天生就屬於人群焦點的氣質,而且越看越舒服。
1/4的白人血統被中國人偏柔和的輪廓中和,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一些,甚至還帶著某種少年氣。
謝縈猜他小時候一定長得很可愛……好吧,現在也還挺討人喜歡的。
少女輕輕舔了舔嘴唇,撐起上半身仔細端詳他的臉。
平時詭計多端的蘭老闆,睡著了居然顯得很有些人畜無害,好像可以任她為所欲為。
不過,要對他做甚麼呢?她其實也還沒想好,不如讓他先好好睡一覺吧。
「雖然有些波折,不過這次還是挺好玩的吧?」謝縈呼出一口氣,埋頭在床上,很含糊地嘀咕著,「明年一起去瑞士,聽起來好像也不錯……」
一隻手在她耳畔順著發絲輕輕拂過,旁邊聲音響起:「說定了?那我跟我姐姐說一聲。」
少女猛地抬頭,大驚之下一下從床上躥了起來,叫道:「你敢裝睡!」
蘭老闆面不改色,笑得滿臉春風拂面:「甚麼裝睡?我剛醒啊!」
謝縈豈會相信這種鬼話,反手抓著一個抱枕砸了過去,蘭朔反應神速,也抓了個抱枕架住。兩只柔軟的鵝絨枕頭砸在一起,兩邊都使不上力,各自往後仰了仰。
床上具有殺傷力的武器實在不多,少女左右看了看,盯上了放在床頭櫃上的橘子。蘭朔被她砸過一次,見她眼神移動時就已經有了預感,眼疾手快地一把將橘子搶了過來,剝了皮飛快地塞了一瓣在她嘴裡。
枕頭大戰暫時告一段落,兩人靠在床頭吃著橘子,謝縈朝他哼了一聲,蘭朔只一臉純然地笑:「……主君息怒。」
蒼溟之君,眾水之主,天下妖魔的共主。
從黑熊口中說出的陌生名號,這個女孩在人類社會以外的身份,還真是好大來頭——怪不得不管遇到甚麼靈異事件,她都從來沒怵過。
蘭朔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幾個字,又笑:「好厲害啊,小縈。」
「那是妖君的尊號,」謝縈卻是不以為然,「但妖魔早就絕跡了,一個光桿司令要這些名頭有甚麼用?聽起來唬人罷了,不說別的,今天那只黃鼠狼我自己就打不過……說起來,」
少女吃完橘子,又左右端詳著他的臉。「先別說這個了,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真的沒被燙傷嗎?」
蘭朔忍俊不禁,簡要向她解釋了一遍這種魔術的原理。
謝縈一時間無語凝噎,目瞪口呆地看了他片刻,最後只好湊近了些,有些疑惑地看著他的嘴唇。
嘴唇有些薄,不過唇形很好看,皮膚也顯得很潤澤,的確看起來是完好無損。
她下意識地用手在他側臉上摸了摸。「真沒有嗎?……裡面呢?」
就在這時,她的耳畔傳來含笑的聲音,
「……那你檢查一下好了。」
眼前的臉頰在湊近,男人低下頭,輕輕親在了她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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