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豐年26
只見蘭朔滿臉的光風霽月,半晌的沈默,黃皮子才倒退一步,尖聲大叫道:「你要幹甚麼?」
謝縈也正目瞪口呆,不過心念電轉間,知道蘭老闆要不是失心瘋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少女下巴一揚,向椅背上靠了靠,開口道:「不是說過了嗎,要敬對方一杯,表示禮貌而已。再說,連水都是你們準備的,難不成你還怕我給你下毒嗎!」
她的嗓音清亮甜美,語氣卻是十足十的傲慢。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黃皮子和白刺蝟茫然地對望一眼,又齊齊看向黑老太望去,只見它也一動不動,顯然沒覺得有甚麼不對的地方。
喝一杯水而已,聽起來和比試本身全然無關。如果說是為表尊敬,幾個地仙也不願意在這件事上觸她的霉頭。白仙顫巍巍叫了一聲,幾只小刺蝟飛也似地躥出石室,很快又拖著兩只小瓷盅回來。
蘭朔對著黃大仙一舉杯,將清水一飲而盡,又朗聲道:「比試這便算是開始了,大仙請吧!」
*
刺蝟們把運來的木柴散亂堆在地上,紛紛退到石壁邊趴伏著,一團紅熾的火焰「蹭」地一聲躥起。
封閉的地下石室里,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木柴噼啪燃燒著,謝縈微微皺眉,小心地屏住了呼吸。
只見黃皮子兩只前爪握著生鏽的鐵鍊,把它投入火中。
鋼鐵很快在火堆里燒得灼熱,黑鐵下徬彿泛著隱隱的紅光,蒸騰的熱氣扭曲了視線,徬彿是鐵鍊已經都被燒得扭曲變形,一眼看去便知它已經升到了多麼恐怖的溫度。
白刺蝟顫聲道:「黃老太爺,你先來!」
謝縈和蘭朔的目光一齊望去。
只見石室的地上,那小小的生物蹲伏下來。不過人小臂長的黃鼠狼,肚腹緊緊貼在地面上,像是深深醖釀了一口氣,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大叫,縱身跳向火堆。
它彈跳力驚人,幾乎化作一團黃影撲將過去,落在了火堆邊,用兩只前爪拎起了鐵鍊邊緣。即使不在焰心,鐵鍊尾巴也溫度驚人,謝縈幾乎聽見了一聲令人牙酸的滋啦聲,不知道是不是皮肉觸及的瞬間就被燙傷甚至燒焦了。
此刻黃皮子大張著嘴巴,嘴邊幾撮白毛變得愈發顯眼,謝縈這才發現它居然還是比較稀有的白嘴鼬。
它抓起鐵鍊,示威一樣抬高兩爪,朝他們舉了舉,像是要他們看個明白,然後前肢一縮,就把鐵鍊中央溫度最高的部分朝自己口中送去。
那截生鐵幾乎已經燒得變色,眼見著就要與它的舌頭接觸,謝縈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眾精怪也屏息凝視,知道這是修行幾十年的黃仙施展法力。
黃大仙尖聲大喝:「來了!」
只見它一閉眼,兩爪一振,那燒紅的鐵鍊正正貼到了舌頭上。
即使得道成仙,它的身體卻還是當年的動物身體,並沒跳出五行中。
鐵鍊燒到五百多度,甚麼肉體凡胎也能給燙焦了,可是黃大仙的舌頭與生鐵接觸的一刻,分明甚麼都沒有發生,連剛才那種可怕的滋滋聲也沒有出現,寂靜的石室里只有木柴噼啪燃燒的聲響。
一秒,兩秒。
嗆啷一聲,黃皮子把鐵鍊往地上重重一摜。
它的前爪被燙掉了一層毛,此刻拼命搓著兩只爪子,又把它們往旁邊溫度低的石壁上貼過去。它一邊上躥下跳,一邊還不忘張著嘴,給眾人看它完好無損的牙齒舌頭。
到底幾十年修行的法力沒有白費,它「吃紅棗」算是吃成了。
黃皮子躥上椅子,得意洋洋地朝蘭朔一擺爪子,高聲叫道:「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