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豐年21
蘭朔搬開那塊石板,半蹲在洞口打著手電向裡面照了照。只見灰塵飛舞,地道似乎很長,再往前就看不清了。
來都來了,不下去就真是白跑一趟了。
地洞很深,向下延伸的土坡也極陡,入口處凌亂地鋪了幾級石階。蘭朔擔心石頭年久鬆動,叫謝縈跟在身後踩著他的腳印。
兩人手腳並用向下走了一段,謝縈也分不出他們下了多深,終於踩到稍微平整的地面時,她向背後回望一眼,洞口和外面的天光都已經看不見了。
一股陳舊的土腥氣撲鼻而來,周圍異常昏暗,只有強光手電的光束照亮眼前很小的一片區域。
地道只有單層,不算很狹窄,能供兩人並身通過,但是高度將將超過一米八,謝縈還好,蘭朔就得時刻小心碰頭了。
封閉的地道里聲波來回反射,任何微小的聲音都變得很明顯。謝縈壓低了嗓音,用唇語嘀咕道:「怎麼感覺好熱?」
外面是零下三十多度的狂風暴雪,可地道里的溫度起碼在零度以上,他們身上都是南極科考標準的羽絨服,在地道里走了三五分鐘,謝縈就不得不拉開了外套的拉鍊。
蘭朔把手電照向兩邊的土層,仔細檢視片刻,在某處拉住了她。謝縈順著手電光柱望去,只見那裡居然有幾個黑洞洞的排風口,裡面墊的陶管上面積滿了灰,已經完全看不出顏色。
「這是甚麼?」
「這是地源熱泵。」蘭朔看著她迷茫的眼神,又解釋道,「就是一個土空調。地下水和土壤的溫度要比空氣高得多,應該是那裡有熱泵,再鋪上管道送風過來,所以地洞里才能保持這樣的溫度。」
謝縈嗯了一聲,「也就是說,這條地洞應該是近些年修的?」
「不一定,這種方法在電還沒發明的時候就開始用了。」 蘭朔搖頭,神色卻依然慎重,「但這裡的確應該經常有人出入。」
「為甚麼?」
「我們一路上都沒有看到蜘蛛網。」
地洞深處不知還藏著甚麼,兩人一手緊握,一邊向前走,屏氣凝神地望著前方。謝縈想了想,覺得氣氛如此緊張,還是應該稍微活躍一下,便小聲道:「這種地道也不是很嚇人,你想想英雄的東北抗聯戰士,當年說不定就是在這樣的地方抵抗日本侵略者!」
蘭朔不得不打斷她:「小縈,地道戰是在華北……」
又在地道里走了大概三四分鐘,直道逐漸變寬,前面似乎有一片較為開闊的空間。知道目的地大概就在前方,兩人俱是精神一振,腳步也加快了些。
只見地道盡頭果然是一座石室,整體空間很大,挑高接近四米,四周石壁砌得凹凸不平,遠遠看著空空蕩蕩,黑暗異常。
蘭朔先從地上撿了只碎石扔過去,石塊咚地一聲落地,聲音在四周反復回蕩。久久沒有其它的聲響,兩人這才小心翼翼地向石室里走去。
只見裡面只擺著三條椅子,都是木頭質地,一張在主位,另外兩張一左一右相對。乍一看,還真的像是古代衙門的陳設。
這就是「山衙門」?
謝縈站在石室的洞口看了看,又轉過身,將手電掃向背後的角落里。
手電的光束里,她迎面撞見了一張蒼白的臉。
渾身汗毛幾乎齊齊炸開,謝縈倒退一步,一聲尖叫險些脫口而出。
那是個女人,腰間、膝部和肩膀各掛著根繩子,整個人吊在洞口邊的石壁上,像是威亞線上的雜技演員,只是掛得極低,雙腳甚至能垂落在地面上。
她的眼睛像是睜著,卻只睜開了極小的一條縫。身體一動不動,臉色一片沒有血色的白,像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不知道已經在這暗無天日的石室里待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