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豐年4
兩人四目相對幾秒,謝縈松開手,竪起兩根手指。
「現在我們有兩個選項。」
蘭朔看起來居然也還挺鎮定的:「你說?」
「我也不知道那是甚麼東西,」少女扣下一根手指,「要麼,我們現在開門下去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蘭朔知道她後面勢必有話,便接茬道:「另一個選項呢?」
「要麼,我們就在車上等我哥哥回來。我哥哥不會毫無準備就把我們丟在這裡,這輛車就相當於一層屏障,那東西上不來的。」
這話說的,蘭朔果斷握住她還沒扣下去的那根手指,道:「那當然是選這個啊,正常人都知道吧。」
兩人面面相覷間,謝縈猝不及防地去踢他的小腿,「知道你還搞那麼緊張幹甚麼!本來沒多害怕,倒是被你嚇了一跳!」
雪勢本來就極盛,北風一刮,窗外很快就是茫茫的一片白,那個影子很快被淹沒其中。謝縈做事做絕,索性把車窗的簾子一拉,當作外面無事發生。
這種堪稱當代版掩耳盜鈴的舉措讓蘭朔很是有些無言以對,不過,他們此刻的處境確實和一些經典的恐怖遊戲類似,這輛車就像一個安全屋,只要主角自己不出去作死,外面的東西就沒法衝進來,確實是靜候為上。
大概是準備找點甚麼東西緩解一下氣氛,謝縈又打開了投影儀,只是現在這種身臨其境的狀態下是不敢看恐怖片了,網絡信號又不好,她只能在本地隨便找了一部爆米花電影。
片頭的龍標圖案亮起,兩人靠在一起,蘭朔偏了偏肩膀讓她靠得舒服點,突然開口道:「哎,小縈。」
「怎麼了?」
「為甚麼你和你哥哥不太一樣?」
——這對兄妹的表現中,似乎有許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不大一樣」其實算是委婉的說法,他們兩個說是截然不同都更合適。
那種能夠號令妖魔的權能,只在妹妹身上展現過,可是她又的確不具有哥哥那樣超出常人理解的力量,完完全全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年輕女孩。在社會意義上,他們有無可質疑的血緣,可是如此天壤之別的差異,真的是來自同一對父母嗎?
少女振振有詞:「一個家裡當然要有分工搭配呀,就像幫派裡面,要是我又做話事人又做打仔,那我哥哥多沒成就感?」
蘭朔忍俊不禁:「那你們兩個把黑幫片角色都包圓了,我負責幹甚麼?」
「你就演那種律師啊,」謝縈信口開河,「老大身邊不是都有那種律師嗎,被警察抓的時候我就說sorry阿sir,見到我的律師之前我是不會開口的——」
她的聲音正在漸弱下去。
因為他們都聽到了,在窗外,正在響起另一個聲音。
一個正在越來越明顯的,敲門的聲音……
咚,咚。
咚,咚,咚……
不算輕的敲擊聲,鍥而不捨地在她這一側的車門上響起。外面有人在說話,只是被車外的大雪卷得很模糊,轉瞬即逝,他們屏息聽了片刻才分辨出內容。
「開門……給哥哥開開門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