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節
「王教授下午說的。」他也坐直了身體,「這次名額是不少,分配到學生頭上的有十七個,我們系三個,機械工程系三個,化學工程系兩個,計算數學…」
姜馨玉的心越聽越冷啊。
憑啥呀?
這不公平。
她心涼涼的躺了回去,將後背留給了他。
今晚月色不錯,如水的月輝透過窗子向屋內投下了一個小方塊,落在床和地鋪之間的空地上。
陳奕不知道怎麼開口。
他想出國留學,可她們系沒有名額,而這一出去就是兩年多。
兩年多的時間,孩子都要三歲多了。
不說孩子,就說她,她能接受兩年見不著面嗎?
兩人第一段婚姻都差點葬送在他的不顧家上,現在有了孩子,這幾年兩人感情還算不錯,但一出去就是兩年多,她會不心生怨言?
這個年代回國一趟不容易,聯絡也很麻煩,他該怎麼張口對她說:沒關係,不就是兩年,很快就過去了,我很快就回來了。
他張不開口說這個話,也說不出不出國的話。
屋裡靜悄悄的,時間無聲無息的流逝,二人都保持著各自的姿勢一動不動。
姜馨玉此時心裡是為自己無法出國留學而難受。
可屋裡沈默的太久了,久到她都覺得不正常,緩過神來她略一想就明白了他此時的心情。
「你沒騙我吧?」
她再次坐起身子問他。
微愣後,他才反應過來,「沒騙你,下學期一開學學校就要公佈了,公佈後就是競選。」
系主任要面試口語,學校要考核,教育部也要考核,政治審查只是其中最簡單的環節而已。王教授讓他做好準備,好好補補外語,當時他並未拒絕。
小窗月色轉移到了他身上,他的臉一大半在陰暗處,一小側在月輝下,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卻看得清此時他坐的很板正,看起來有幾分鄭重。
郁氣微舒。
她哼了一聲隨意的說道:「我沒這福氣就不享了,等以後有機會肯定不會放過就是了,你爭取吧,如果能出去,等回來時一定要給我帶禮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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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她輕飄飄的說出了這些。
他先前的態度說難聽一點就是逼她認清現實,他不會開口說不去,也不希望她阻撓他,無聲的沈默里都是他的態度。
可她的話這麼輕飄飄的,語氣這麼隨意,隨意到讓他覺得她好像沒那麼在乎他。
「為甚麼?怎麼不生氣?」
他的語氣低沈和緩,帶著誘哄之意。
姜馨玉理所當然的說道:「沒甚麼好生氣的,之前我聽說有留學名額時也是一心想去,那時候我把自己的意願放在了第一位,也並沒有考慮你。」
他敏感的抓住了她話中的「也」字。
這話甚麼意思?代表了甚麼?他心中明白,卻不想接受她暗含的指責。
她不會把他放在第一位,同樣她也認為他沒把她放在第一位,可他不想接受她這個論調。
「姜馨玉,在你心裡我算甚麼?」
每次他全須全尾的喊她的名字時,她的心都會被抓一下,此時也不例外。
她一手撐著頭側躺在床上看向他,很理所當然的回答:「你是我丈夫啊,是晏晏的爸爸。」
陳奕並不滿意,「可你之前那話甚麼意思?如果可以出國,你並不會過問我的意見?」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沒理的一方,此時更該反思自己,可就忍不住心裡的這股勁兒。
她詫異說道:「你在為這個生氣?baby,我以為我們在事關前途方面的考慮是一致的。」
他曾經那麼努力工作,年紀輕輕就在集團站穩了腳跟,對於事業肯定比她更有追求,怎麼會這樣問她呢?
「從前報專業的時候你不是還說我想偷懶麼,怎麼現在反而不高興了?你不該欣喜於我思想上的進步?高興我現在和你一樣是有追求的人嗎?」
他的表情徹底隱藏在了月光下,姜馨玉不知道他在擰巴甚麼,反客為主的問:「那在你心裡,我又是甚麼?」
他不假思索的說:「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她捂著嘴笑了。
聽到她開心笑,他索起的眉心舒展了幾分。
他的問題並沒有得到回答,他內心的煩躁也沒有被真正撫平,可他知道不該再問下去。
「你信我嗎?我努力既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你和孩子。」
他不想在她心裡是個自私又專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