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節
王寡婦還說了袁家問小川要糧的事,陳秀雲的憤怒值又上了一層。
人的情緒也有高低之分,家裡的破事一佔據她的心神,那點傷感也就只能被埋在心底,等到夜深人靜時,再重新破土而出。
第二天一大早陳奕先去了一趟學校,隨後就去了縣里,先把陳嘉嘉的信給了姜玉珠,又把姜馨玉換來的棉花票給宋桂芳送了去,把五毛錢的換票錢收了回來。
姜玉珠捏著陳嘉嘉的信,想不通陳嘉嘉會在信上對她說甚麼,看過周齊的信,她知道上面應該不會是甚麼好話。
本質上,這封信並不重要,可好奇心還是佔了上風。
信上並沒有污言穢語,不過字裡行間都透露了陳嘉嘉的優越感。
她直白的言明瞭她這個小村姑和周齊絕對是不可能的,周齊就算要結婚,家裡也只會同意他找門當戶對的姑娘。
此時他對她的喜歡是不會長久的,就算他為了她和家裡吵架,為了她求方老師將她調入製片廠,那都是一時腦熱罷了。因為一個甚麼都靠著他的女人絕對不會得到他家裡人的尊重和喜歡。
她同情她、可憐她也理解她,一個村姑想要走出貧窮的村鎮,只能扒著和她屬於不同世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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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行為雖然是可悲可恥的,但只要對她的前途有幫助,那也是可行的。
看完信後,姜玉珠被氣哭了。
面對周齊,她本來就自卑,陳嘉嘉信上的話直接撕掉了那層遮羞布。
拍電影的那段經歷像是夢里的事,從前她沒有夢想,可拍了電影後她有了。
她想離開這裡,不想和這裡所有的姑娘一樣,到了年紀就結婚嫁人生孩子做農活,她想改變循規蹈矩一成不變的生活。
周齊身上像是有光,有她嚮往的遙不可及的東西,他像在雲端,而她就是地上的草,怎麼伸手都抅不到他。
如果她真的靠著周齊去了電影製片廠,不就像陳嘉嘉所說的,她是可悲可恥的。
此時此刻,陳嘉嘉信中的每一句都在她腦中重復,昨天看的周齊的信中的內容已經全部拋到腦後了。
只能說周齊的信來的時機不對,如果他的信是後到的,可能還會起到勸說的作用。
星期五下午,周齊提的電影製片廠的工作調動信函到了姜玉珠手裡。
她想撕掉,卻又下不了狠心。
如果沒看過陳嘉嘉那封信,此時她早就開心的原地蹦起來了。
知道她和周齊的事的人不多,她想找人說話,到了大姐姜珍珍那,看到大姐挺著肚子忙忙碌碌哄著大寶吃飯的樣子,那些話又咽回了肚子里。
她和人換了班,第二天一大早就拿著信封回了公社。
姜馨玉這兩天有點感冒,身上時不時發冷,課上完了辦公室里也坐不住,乾脆回寢室躺著了。
陳奕就兩天夜裡沒和她擠一個被窩,她就感冒了。
姜玉珠到學校的時候,她躺在床上睡的正香,連人進去了都不知道。
窗簾拉的嚴實,室內光線暗沈,一整開眼看到有人擱那坐著,還真是怪嚇人的。
「姐,你咋回來了?」
陳奕提著茶瓶進來,把窗戶開了一條縫,給她把喝藥的水倒好,又出去端進來一個火盆,裡頭燒著火。
「妹夫,我和馨玉說會話,你先給我們騰個位置。」
陳奕點點頭,「我把自行車留給你倆,中午在學校吃了飯再回去,我和許南要下鄉去,半下午才會回去。」
看姜馨玉臉上泛著粉,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知道沒發燒,他又交代道:「把藥喝了,多喝點開水,回家路上用圍巾把頭包好,別見風了。」
不讓她回家她不樂意,這感冒著再一吹風,又得幾天才能好,受罪的還不是她?
姜馨玉懨懨的點頭。
坐在一旁的姜玉珠心生羨慕,這妹夫對她妹子真是挑不出毛病的好。
第261章 堅定
陳奕走了,宿舍里就剩姐妹倆了。
姜馨玉鼻子不通氣,身上沒勁,壓根不想動彈,要不是她媽從滬市回來了,她這個星期還真不想回大隊了。
「姐,你咋了?」
喝完藥,她往嘴裡扔了個橘子糖,又扔給姜玉珠一顆。
姜玉珠把拿了一路的三封信都給她了。
姜馨玉第一眼就看到了來自首都電影製片廠的信,看到上面的內容,她精神一震。
「好事啊,我支持你去。」
七八十年代的演員雖然沒有後世明星賺的多、地位高,但再過三十年,玉珠同志要是混出了名堂,那也有可能混成所謂的「戲骨」。
當初拍電影的時候玉珠同志有多努力她是看在眼裡的,她不知道她怎麼看待這份職業,但機會就擺在眼前,不出去闖闖的話是真的可惜。
年輕的時候就該出去見見世面,這樣以後才有更多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