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節
姜馨玉問道:「你誰啊,在我們村口這邊蹲著,是想幹甚麼?」
張大力看了她一會兒,「你不是建民家的馨玉麼,不認識叔了?」
原本的姜馨玉是認識的,但那天夜裡天太黑,光聽聲音,也看不清人臉,姜馨玉是沒認出來他。但現在隱隱約約的有點印象。
「叔到我們村蹲這幹甚麼?大老遠的我就在水渠上看到你了。」
張大力被她問的無話可說,半晌憋出一句,「這裡涼快,我擱在休息一會兒。」
姜馨玉和他沒甚麼說的,反正她家和張鳳梅家現在的關係就是仇人,沒說兩句就牽著狗往家走。
她心裡盤算著,張大力恐怕是在惦記著那些糧食,她可得提醒一下陳奕,最近絕對不能出這批糧食。
張大力看她走了,這大中午的也確實是熱的慌,想著張鳳梅家也該做飯了,於是抬腿去她家蹭飯吃。他合該吃她妹家的,這幾個月他可沒少帶著她掙錢。
孩子睡了,姜珍珍在活面做飯,張華一桶一桶的提著水添滿水缸。
姜馨玉則做起了針線活,她是不太會做針線活的,針腳也不太好,但又想把大腸頭花做出來,於是便挑了一塊舊的藍灰色的布來做。
布剪方正了,再對折縫起來,再把皮筋包進去對折縫外面那一層,縫的差不多了把布翻出來,把口縫好。
她從前看過做大腸頭花的視頻,不過沒動手做過,今天頭一回做也不是一帆風順的,直到姜珍珍喊她吃飯,一個頭花才做好。
針腳不怎麼好,但大部分縫的地方都在裡頭,也看不太出來,外頭的線是黑的,也不太明顯,看起來也像那回事了。
姜珍珍看到時還挺驚奇,「你自個兒做的?」
她就在供銷社里上班,供銷社里可沒有賣這種樣式的。有賣那種花花綠綠很亮的長頭巾,能在頭上系出各種花樣,可看起來還沒這個好看呢。
姜馨玉說道:「我拿家裡的破布做的,用紅布更好看,一會兒我給你做一個,順便也能教教你,以後你有碎布也能自己做,還能偷偷的換點東西。」
這要是在改革開放後,都能自己做去擺攤了,也是一門掙錢的手藝。
還甭說,到了這個年代,姜馨玉覺得自己會的一些小手工還是能養活自己的,等改革開放後,她也是要想著辦法掙錢的,至於這二年,先偷偷混點錢改善改善生活行了。
姜珍珍對這頭花很感興趣,哪有姑娘不愛俏的?她暫時沒想過用頭花做投機倒把的買賣,就是純純的想打扮自己。
過了涼水的麵條配上炒茄子,大熱天的吃起來也算涼快。
等姜馨玉把姜珍珍教會,姜珍珍拿著紅色的頭花愛不釋手,喜歡的跟甚麼似的。
姜珍珍要帶回去的菜可不少,光是大西瓜就有四個,西瓜用草兜吊在車把前頭,西紅柿和其它小瓜和菜放在後座上,姜珍珍抱著孩子坐在前頭的槓上。
兩人滿載而歸,姜馨玉把人送走回去又做了兩個頭花,一個紫色,一個藏青色的,都是燈芯絨的。
這頭花她準備給陳奕她媽,感謝她今天的幫助,也是為了鞏固未來的婆媳關係。
第155章 婦聯
陳秀雲是和公社婦聯的兩個女同志一起到村上的。
這年頭婦聯管的最多的就是家庭矛盾,但能讓她們出馬的次數也不多。畢竟大部分村裡婦女就算受到了壓迫,也不會去找婦聯的,她們心裡根本就沒有這種概念,被男人打死的事也是有的。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有些婦女不是被打怕了就是怕丟人,都默默忍氣吞聲著。
像陳秀雲今天去找婦聯的原因,說起來可大可小的,農村甚麼最多?謠言最多,這誰能管的過來?
「我這閨女從小就懂事聽話,當初姚家那事間接導致我男人沒了,我以為事情已經過去了,可誰成想過了這麼久他還會打擊報復,我閨女差點命都沒了啊,脖子被掐的多少天出不了門,差點就斷氣了,都遭了這罪了,竟然還有那不懷好意的人造我閨女的謠,這是想逼死她呀。要是別人就算了,可都是親戚,打斷骨頭連著筋的,當初閨女跳河她三叔一家見死不救就算了,現在又指著我閨女鼻子罵破鞋,這是真的想逼死她…」
陳秀雲眼眶都紅了,因為在婦聯已經哭了不短的時間了,這會也擠不出淚了。
之前哭訴的時候帶著五分的真情,這倆小時下來也只剩兩分了。
婦聯的人對李老太還是有些印象的,畢竟當初李老太在婦聯改造了一陣子,而且公社就這麼大,姚獻民家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少。
兩位婦聯的婦女同志都挺同情陳秀雲一家的,有這樣的親戚,真是倒了血霉了。
姜馨玉正在屋裡睡午覺呢,聽到小黑在叫,她被吵醒,到窗口那看了一眼,瞬間知道這是婦聯的人來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擠出淚來。
陳秀雲帶著婦聯的人進來時,就見姜馨玉正垂著頭坐在板凳上啜泣。
陳秀雲都被她嚇了一跳,上午她走時她小閨女還雄赳赳氣昂昂的要去找罪魁禍首來著,這會咋這模樣了。
「媽,我都問清楚了,謠言是那個蘇知青傳的,現在滿大隊都說、都說…」
姜馨玉泣不成聲。
半響後她接著說道:「三嬸咋就這麼恨我,上次到咱們家罵我打我,這次又罵我,媽,我活不下去了…」
陳秀雲明白了,小閨女這是在做戲呢。
婦聯的同志可見過不止一個尋死覓活的婦女同志,很有經驗的一通安慰勸說,最後說道:「又不是你的錯,是她們的錯,她們做錯了事,就該接受教育!」
陳秀雲把姜馨玉的門關上後給兩位婦女同志倒了水,又切了瓜吃,兩位同志恢復了體力就去找張鳳梅和蘇青青了。
張鳳梅正滿頭大汗的在給地裡施肥呢,身上一股子豬糞味兒。
看到陳秀雲真把婦聯的人叫來了,心裡有些瑟縮。
正在田間勞動的李老太看到婦聯的熟悉面孔,默默把身子扭轉到了背對她們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