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節
他拿著扇子對兩人招手,「找我呢是吧,來就來,還帶甚麼東西。」
兩人對著他叫了一聲「叔」,又問他好些沒有。
三人說著話,筒子樓上在二樓正做飯的苗月聽到了底下說話的動靜,站在欄桿上向下探著身子,對兩人喊道:「小陳小姜上來說話。」
何勇拄著一根拐起身,陳奕伸手去扶他,怕他走不穩給摔了。
何勇擺擺手,「我一條腿上樓也行,這幾天多走走,以後腿好不利索也沒事。」
筒子樓看起來比鄉下的土坯房籬笆院氣派,但走上去才知道裡頭有多逼仄。
一條外走廊本來就不寬,家家戶戶還在門口堆了東西,東頭就一個做飯的地,西頭的廁所味道在大夏天里散髮著很濃重的味道,此時廁所和飯菜的混合氣味實在是讓人一言難盡。
姜馨玉覺得,還是她家的籬笆院好,空間大不說,茅廁也不在院裡頭,除了豬圈的味道有點重,基本沒別的毛病。
何勇身形本就健壯,一蹦起來地面都在咚咚跳。天熱的連蟬都懶得叫了,等上了樓何勇流了一脖子汗,他臉龐紅彤彤的,一看就累的不輕。
「叔這體力真是沒得說。」
何勇挺起胸膛驕傲的說道:「那可不,都是以前當兵那會練出來的。」
苗月看到兩人提的東西,笑著說:「來就來,還帶東西幹甚麼。」
「都是自家種的,沒花一分錢,叔嬸都是敞亮人,我們送這些東西你們別看不上就好。」
苗月笑著瞅了姜馨玉一眼,「就你會說話,我在城裡還吃不到這香瓜呢,哪能嫌棄。」
苗月揚聲讓自己的小閨女拿餅乾果子出來招待客人。
「吃飯沒?你倆和我們一起吃點。」說著苗月就拿碗去盛飯。
姜馨玉忙道:「吃了吃了,剛才我倆去飯店吃飯的餃子,吃完才來的。嬸子你們這吃的是哪頓飯?」
苗月道:「一天兩頓,整層樓就那一個廚房,都得錯開了用,現在吃的是第二頓。」也就是她今天休班,這會才能在家提前把飯做了。
何勇家雖然日子過得還不錯,但在住房的問題上也是相當緊張的。家裡兒女多,大兒子何志結婚了,但還沒分到房,帶著媳婦住在家裡,二兒子在鐵路部門工作,因為長時間不回家,倒還緩和了家裡的住房壓力,還有倆閨女擠在一個房間里,面積不大的房子里住了六口人。
姜馨玉和陳奕兩人就是來看看何勇,苗月是個很熱情的人,說了一通後兩人識趣的起身告辭。
屋裡挺悶熱,坐了不到二十分鐘她就出了一身汗,怪不得何勇會老神在在的坐在樹下乘涼。
等回到家時,天色將將擦黑,兩人剛到院門口,就被熱情的社員們圍著了。
社員們都剛剛從地裡回來,一個二個頭上的汗還沒抹乾淨呢,可他們太想聽聽表彰大會甚麼樣了。
陳奕可以在酒桌上應酬,可以在會議上面不改色,但對於社員們這種熱情還是遭不住。
他又想起第一天把自行車騎回來時被社員們圍住的樣子了。那輛普普通通的自行車在社員們眼中好像是私人飛機!
今天和那天,何其相似。
姜馨玉看他渾身不自在,心裡嘿嘿笑,挺身而出對著大爺嬸子大娘們吹起了牛皮。
大禮堂怎麼怎麼氣派,場面怎麼莊榮肅穆,一群穿著軍綠色公安制服的公安同志們有多帥,市裡的領導們都來了,兩人還被評為了先進分子有幸和領導以及公安同志們拍了大合照…
最後她總結,可要看好了家裡的婦女同志和小孩,有拐子專門乾這殺千刀的勾當。
姜馨玉像是說話本一樣,描述的跌宕起伏引人入勝,一群大爺嬸子們頻頻點頭附和,她家的院門口徬彿成了她的專場。
陳奕看著這樣的姜馨玉,清湛的眼眸中浮起淡淡的笑意。
姜馨玉說的口乾舌燥,終於把一群意猶未盡的社員們打發走了。
陳秀雲已經切好的香瓜,招呼陳奕一起吃,隨即遞給了姜馨玉一塊,「風頭出夠了吧,吃個瓜潤潤嗓子。」
姜馨玉嘿嘿一笑。
第117章 甜滋滋
農忙假的最後一天,大中午的天空就陰了下來,烏雲密布又刮起了小風,悶熱中夾著濕氣,這是要下雨的前兆。
姜馨玉和一眾在曬穀場上的社員們趕忙把晾曬在地上的作物全部裝進袋子里轉移進庫房,還沒忙完時,小雨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有越下越大之勢。
在地裡勞動的社員們也都提著工具陸陸續續回家了,姜馨玉到家時,陳秀雲正在收衣服,姜玉珠和李月珍同志並沒有回來。
一場雨下了半個小時,空氣變的涼爽起來,中雨轉小雨,看天色,這一時半會的估計也停不了。
陳秀雲收完衣服說道:「攤個韭菜雞蛋餅吃吧,把昨天抓回來的田雞也炒了。」
姜馨玉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可以可以,吃完我洗個澡洗個頭,也要去學校了,就是不知道雨能不能停。」
「停不了明天早上起早點去。」陳秀雲帶著草帽去自留地裡割韭菜。
韭菜雞蛋餅,除了要費白麵,剩下的都是自家產的,用不著錢,還有炒田雞,也就是費些油的事。
整片天地都變成了烏青之色,姜馨玉和小黑一起坐在屋檐下看著雨珠連綿而下,織起碩大的雨幕,把天地連接在一起,讓地表變的泥濘,消除了大地的炎熱。
此時她坐在屋檐下就覺得舒坦,一場雨讓她提前回了家,不用再彎著腰勞作,她甚至希望每當她放假回家都來這麼一場雨。不過也只是想想罷了,要是時不時來一場雨,社員們還怎麼豐收吃飯?
自留地裡的蔬菜今年長的很好,一些黃瓜再不摘都要變老了。陳秀雲拿著盆摘了不少蔬菜,回程時進了王寡婦家,留下了不少菜。
陳奕今天不在家,就王寡婦一人在家,她正坐在屋檐下剁豬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