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李月珍在姜馨玉家住的時間不短了,和姜玉珠更熟些,和姜馨玉也能說笑幾句。
比起走了的陳嘉嘉,姜馨玉更喜歡這位李月珍同志。
姜馨玉把田雞放到廚房地下,鍋里的水還在悶著,舒服的洗了個澡後,進屋裡,見姜珍珍同志正拿著一本書坐在床頭翻著。
「這看的甚麼?」
姜珍珍把封皮露給她,上面幾個大字很清楚,《徐志摩詩集》。封皮有些泛黃發舊,這本書看起來有些年代了。
「秋雨在一流清冷的秋水邊,一棵憔悴的秋柳里,一條怯懦的秋枝上,一片將黃未黃的樹葉上,聽他親親切切…」
「你倆誰認識這倆字?」姜珍珍把書遞向兩個妹妹。
姜玉珠搖頭,姜馨玉說道:「喁喁唼唼,念yu和sha。」
「這詩集哪來的?」
姜玉珠神色不自然的說道:「周齊送的。」她最喜歡那首《再別康橋》。
這裡面的眉一首詩都有一種讓她說不出來的感覺,又美又憂鬱,她這幾天讀的已經快能背誦下來了。
姜珍珍讀完一首點點頭,把書闔上,「咱們這邊縣里的書店裡好像就沒賣這本詩集。」
屋裡大寶又哭起來了,姜珍珍沒說幾句就趕忙回去哄孩子了。
燭火熄滅後,姜玉珠不放心的又交代了一遍姜馨玉:「我的事你可不能告訴咱媽啊。」
姜馨玉也不放心的叮囑她,「姐,你可不能糊塗,和他要保持些距離,談對象歸談對象,絕對不能做出格的事。到時候他拍拍屁股走人了,你咋辦呢?」
姜玉珠被她說的臉紅,「我知道,你別說了。」讓人害臊死了。
姜玉珠轉了個身,心情突然有些低落。
她和周齊是不匹配的,也看不到未來,以後她是該和他保持些距離。小妹說的「談對象可以但要保持距離」她是不能理解的,如果注定不能有結婚,那還不如不開始。想起這幾天讀的徐志摩的詩,姜玉珠憂傷的想哭。
讓姜馨玉沒想到的是,她不過是多說了兩句,就要讓周齊失戀了,兩人剛剛開始就被姜馨玉掐在了萌芽之中。
姜珍珍的大寶夜裡哭了兩三次,姜馨玉每次都會被吵醒,嬰兒的哭聲尖銳又響亮,夜裡又寂靜,實在是太有穿透力了。
村口不遠處的土坡上,老光棍張鐵柱和衣躺在上面,他睡的挺熟,哪怕被蚊子叮咬也只是在睡夢中隨手一拍,鼾聲和蛙聲一起此起彼伏的。
第110章 清清白白
姜馨玉一夜被大寶的哭聲吵的醒了幾回,陳秀雲和姜珍珍一張床,半夜還要起來給孩子換尿布,也是折騰的夠嗆。
陳秀雲這幾天已經習慣了,但半夜再睡過去後,再起來難免比以往的星期六晚了半個鐘頭。
陳秀雲著急忙慌的起床,到姜馨玉床前交代道:「今天你去地裡上工,要是有人問起來,就說孩子營養不夠,我去縣里供銷社看有沒有賣奶粉的了。」
這年頭奶粉票可是稀缺物,比奶粉票更稀缺的是奶粉,這東西緊俏的一出現在百貨商店裡就能被搶光。當然,奶粉這東西,村裡人是絕對不會花錢去買的,誰也不捨得。
陳秀雲當然是在撒謊,村裡人就算覺得她真有奶粉票,也會自動的認為是她娘家給的。
姜馨玉這一夜被折磨的不輕,應了後翻了個身。
此時陳奕剛騎著自行車從姜馨玉家院子後頭走過,被蚊子咬了一夜的張鐵柱聽到自行車的動靜迷迷糊糊的在坡上坐起身。
陳奕停下自行車,眯著眼揚聲問道:「誰在那?」
張鐵柱一動不敢動,他有點子生氣,這出來的咋不是陳秀雲呢?難不成他之前睡的太香了,陳秀雲過去他也沒聽到?
見陳奕慢慢靠近,張鐵柱乾脆站起身,清了清帶著痰的嗓子,往地上吐了一口後說道:「是我,你張叔,天還沒亮,你這是要去哪?」
張鐵柱到了近前,借著月色看清了陳奕的車上甚麼都沒有。這麼早出去,除了乾壞事,還能幹啥呢?
陳奕蹬上自行車,沒回答他的問題,反客為主淡淡問道:「你有家不回,在這路口睡著是想幹甚麼?」
陳奕知道陳秀雲會在隊裡小學放假時去縣里做生意,他現在很難不懷疑張鐵柱特意睡在村口的路上和這事有關係。
投機倒把被抓到是要蹲籬笆的。
張鐵柱哼道:「我願意在哪就在哪,你這是要去哪?」
陳奕簡潔回答:「去市裡看看收音機。」
回答過後,他又說道:「你大半夜的睡在這,等我今天回來,會和大隊長反應。」
張鐵柱一愣,「你反應啥?我乾啥了我?」
「這是路口,隨時會有大隊裡的婦女同志經過,你蹲守在這,讓人很難不懷疑你別有居心!」
張鐵柱伸出手指著他,半晌說不出話,最後惱怒的撂下一句,「我他媽昨天在這看到有兔子經過,在這守兔子不行嗎?」
張鐵柱是不務正業,是和袁春花有牽扯,但他和袁春花那是你情我願,也礙不著誰,大隊裡的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不管他們,可要是被人指說耍流.氓就嚴重了,這話咋能胡說呢?
陳奕看著姜馨玉家屋子的燭火亮起沒多久又滅了,在想陳秀雲到底聽到這裡的動靜沒有,他故意問張鐵柱:「叔,你昨天是不是和袁春花又去小樹林了?」
張鐵柱一愣,矢口否認,「我和春花清清白白的,你個小子可別胡說八道。」
雖然他和袁春花的事大隊裡知道的人可不少,但任誰問起,他都不會承認的。
不過這小子說的是昨天,昨天他可沒去找袁春花,他現在去找袁春花都是等天黑透了半夜直接去她家,甚麼時候去鑽小樹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