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
姜玉珠狀似驚訝的說道:「沒有嗎?村裡的嬸子大娘小媳婦們都說你倆在談對象,我看你倆也確實挺親近的。」
姜寶琴臉更紅,做出一副害羞的小媳婦樣。
姜玉珠沒打算放過她,「要是沒有,以後還是保持些距離的好呢,你看村裡都傳成甚麼樣了。」
陳嘉嘉面色淡淡的,此時下巴微揚開口說道:「宋明翰是個正直善良的好同志,對於寶琴同志的關懷卻讓大隊裡的人都誤會了,也是讓人覺得可笑。難道男女同志之間就不會有純潔的友誼嗎?玉珠同志,大隊裡的人都這麼喜歡在背後傳人閒話嗎?」
姜玉珠眨眨眼,一臉無辜的說道:「你去問她們唄,我都是在上工的時候聽人說的,寶琴應該也聽到了。」
姜玉珠知道這位來自京市的陳嘉嘉同志很有優越感,但她又不求別人甚麼,也不覺得自己就低人一等,所以也不會討好。
正說話間,手裡拿著一個棒子面餅子的周齊邊吃邊進來了。
李月珍看他手裡的餅子,問:「飯都做好了?」
周齊搖搖頭,「餅子還沒炕出來完,再過一會兒才開飯。」
電影製片廠的人在村裡搭了個簡易棚子、壘了三個灶台專門用來做飯,住在村裡的人員是不在主人家吃飯的。
李月珍抱怨道:「又是棒子面,自從來到這,我都沒吃過白麵了。」
周奇蹲在一旁一點都不扭捏的大口吃著餅子,看到院裡的兔籠子,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對姜玉珠說道:「我看你家的兔子已經能吃了,能不能給我換一隻。」就算是在城裡,家裡有配給,這野兔子也不是他能吃到的。
姜玉珠給兔子添了一把青草,搖頭說道:「我可做不了主,你找我媽說去。」
人越來越多,宋明翰用扁擔來回挑了四次水,打滿了兩個水缸。陳嘉嘉要洗澡了,一群人才說說笑笑的散去。
姜馨玉端著洗好的衣服往家走,小黑綴在後頭甩著尾巴屁顛顛的,回去後陳秀雲同志已經在家了。
家裡有外人,綠豆糕的生意暫時是沒法做了,連豬胰子皂都得停了。
這個季節苦菜長的正好,還沒長老開花,晚上陳秀雲洗了一把苦菜,煮了一遍後用鹽和醋拌了拌,就著粗高粱面和棒子面混合做成的餅子,母女三就這麼將就的吃了一頓飯。
「明天早上我去縣城一趟,你倆在家裡呆著。」
姜馨玉驚喜問道:「不用去上工了?」
陳秀雲「嗯」了一聲,「最近大隊裡來了不少人,還有外村的來看熱鬧,咱們家住村口,得留人看著院子,不然丟東西了咋辦?明天你倆把雞糞鏟到糞桶里,去給自留地追肥。」
如果不是豬胰子皂能換錢,給了陳秀雲底氣,她也不能讓倆閨女都在家吃白飯不上工。
晚上再次得以和姜玉珠睡一個被窩,姐妹倆各自說說家裡和學校都發生了甚麼事。
姜馨玉得知了姜盼娣再過些時候就要嫁出去了,男方在兩天前來過一個五里橋大隊,個頭不是太高,人也挺黑,說話還有點結巴,不過看起來是個老實憨厚的。
她也知道了陳秀雲同志為甚麼又同意了讓知青住進來。至於二嬸家,因為騰不出地方,製片廠向老林家借了她家從前那個小院。至於李老太,現在要多安分有多安分,就算這事沒成,也沒來敢找她家麻煩。
還有陳嘉嘉這位從京市來的一枝花,因為盤靚條順的,在村裡現在名頭大著呢,走到哪都會被人圍觀,一乾男青年都躁動了起來。
第二日天不亮陳秀雲就提著布兜走了,布兜裡頭裝了四十塊豬胰子皂。
姐妹倆起來後,姜玉珠做飯,姜馨玉餵餵雞餵餵兔子,正忙碌間,陳嘉嘉和李月珍也起來了。
陳嘉嘉撓著脖子和下頜角,對李月珍說道:「床上是不是有蟲子,我都撓了幾天了,洗澡和塗花露水都沒用。」
李月珍身上不癢,「你是不是在田裡被甚麼小蟲咬了?」
倆人和姜馨玉姐妹倆打了招呼,然後洗臉刷牙後就去棚子那邊吃飯了。
晌午時陳秀雲提了一大包東西回來了。
「媽,買甚麼好吃的了?」姜馨玉以為陳秀雲這是賺到錢然後買了肉,問起來時臉上難免有幾分眉飛色舞。
李月珍和陳嘉嘉還沒回來,姜馨玉說話都不需要壓低聲音了。
陳秀雲把包裹打開,「這不是我買的,是你四舅寄來的。」
糯米粉做成的條頭糕用油紙包裹著,油紙打開後,桂花香撲鼻而來。
陳秀雲有些懷念,「我小時候,經常能吃到這東西,你倆快嘗嘗,這是你們四妗子食品廠生產的。」
條頭糕入口,糯而不爛、甜而不膩、綿而不乾,還帶著一股桂花香味,姜馨玉很喜歡這種清甜不膩的味道。
除了條頭糕,還有兩提高橋松餅,運輸的時候可能被磕碰了,紙包里掉了不少渣,母女三捏了點渣吃,姜馨玉覺得還是條頭糕更合她口味,她不喜歡油油脆脆的吃食。
除了點心,還有一包大白兔奶糖以及五塊份量不小的布,姜馨玉看布料的面料,其中兩匹都是燈芯絨的,比起後世色彩的鮮艷,其中的一匹卡其色都土的非常正宗,那匹淡淡的紫色倒是好看。
陳秀雲拿起布料對著倆閨女比劃了一下,「正好給你倆各做一身夏衫,你四妗子可是難得這麼大方一回。」
姜馨玉指著那塊白色的的確良說道:「媽,我想要個白襯衣。」
陳秀雲把白布扯開,這一塊可真不小,「給你倆一人做一件。」
陳秀雲估摸著是她大哥回家後說了她在這過的啥樣,加上又死了男人,在去年回家探親只有過一面之緣她就斷定了是個精明人物的四弟妹才會這麼大方。
她大哥都說了,四弟被四弟妹治的服服帖帖的,一點都不像個爺們。
這年頭手裡沒票可買不成東西,村裡人一年到頭做不了一身新衣服的可佔了大多數,村裡養豬的,那也是指著交年豬時給發佈票才養的呢。陳秀雲覺得,這五塊布可是出了她那四弟妹的血本了,這次連她都可以做身新衣裳了。
陳秀雲把東西裝一裝,拿出一提高橋松餅,「馨玉,你去看看陳奕媽在不在,要是在,就把這提給她。」
搬到村東頭來住了,和陳奕家離的並不遠,一個來回不到五分鐘。
陳奕她媽不在家,院門也上著鎖,姜馨玉悶頭往回走,還沒進家門,就聽到了自行車「叮鈴鈴」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