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章密談
查魏璟之自天和叄年至今,結黨營私,霍亂朝政,明為皇帝效忠,暗替八王爺效力。臣察其近日常與郭崇煥等十數人,密會私邸,言行詭秘。又聞其等與八王爺通信甚密,糧草兵馬出京不斷,異動頻顯,謀朝篡位之心,昭然若揭。
魏璟之若不及時剪除,必動搖社稷之本,民心散亂,國將不泰。想昔有王莽篡漢,後有安史亂唐,皆因奸臣當道,終禍國殃民,改朝換代。前車之鑒,不可不防。臣身為言官,撥亂反正,正本清源,見此謀逆,豈能明哲保身,緘默不報。
臣懇請皇上速遣錦衣衛嚴查,將魏璟之及其同黨一網打盡,抄家問斬,肅清朝堂,明正法典,重用賢臣,以安天下。
臣身患絕症,命不久矣,伏乞皇上明鑒,勿懷婦人之仁,早做決斷,斬草除根,以防奸臣詭計多端,捲土重來,風煙再起。
臣姚運修謹奏。
魏璟之與姚運修數年死敵,比瞭解自己還透,寫奏折的格式、文風、語氣、習慣;簽名與紅泥章,是姚運修本人所撰無疑。
這份奏折若通過內閣,經司禮監,呈太后及小皇帝面前。
小皇帝雖信他卻無權,太后視他眼中盯、肉中刺,必會大做文章,置他死地。
這姚老狗,死都要死了,還要拉上他及魏府上下百十人陪葬。
魏璟之眼神陰鷙,暗自咬牙,平緩心境後,闔起奏折遞還郭崇煥,郭崇煥擺手:「還我做甚!是留是焚,你自行處置罷。」
魏璟之起身,作揖致謝。郭崇煥說:「姚運修起了五份奏折,其中有你,也有我一份,滿折荒唐言,大逆不道,比你之還過份,其中提及,有吾等五人與八王爺密商謀朝篡位鐵證,若奏折呈遞生變,這份鐵證將在一年後,詔告天下,為世人所知,一旦成行,吾等清譽不保,必死無疑。」
他聲如洪鐘,語勢迫人:「薛雲在姚運修近身伺候,解散僕從,篩查來客,事無俱細,親力親為,無有半分懈怠,是而所謂鐵證,只能藏於姚氏姐弟之手。姚硯年幼,一直在國子監宿讀,鮮少回家。以此推論,必在其女姚鳶那裡。惟謙。」
他問:「你們數月同床共枕,新鮮勁過,想必也膩了,何時將她送去教坊司?」
魏璟之冷冷道:「姚運修如此害我,無需郭閣老催促,待年節過後,必定她一罪,押往教坊司。」
「惟謙,若你願意......」 郭崇煥微笑:「不愁明月盡,自有暗香來。」他話雖隱晦,明說風月,暗指結黨。
魏璟之不接話,只道:「今日勞頓,又出此事,天色已晚,我頭腦昏昏,先事告辭了。」再做一揖,郭崇煥沒再留。
他走出後堂,管事拎了一盞燈籠帶路,只覺月寒影森,魑魅魍魎,盡躲暗處,不由加快步伐,漸看到轎子與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