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章情趣
且說魏璟之,戌時從高耀家吃酒畢,乘轎回來,這天氣,已轉寒冷,空中風飛雨斜,福安手裡燈籠晃蕩,前路明暗朦朧,到府前,福安打開門,走數步至後邊儀門落轎,魏璟之接過燈籠和大傘,逕往房去。
小春蹲在廊前餵貓魚骨頭,見到他忙站起,行禮要稟報,他擺手,將燈籠和大傘給她,自掀簾而入,一股熱暖迎面,地央擺銅火盆,燃著獸炭。
姚鳶與李嬤嬤、如嫿在燈下做針指。聽聞動靜,見是他來,雙顴暗紅,眼餳耳熱,皆起身迎,如嫿接了大氅,退出房命小春:「還不去廚房端醒酒湯?」小春撩裙擺跑了,李嬤嬤則倒熱水。
魏璟之洗漱後,坐到桌前,姚鳶斟了滾滾茶,遞他手旁,他吃了兩口,看了眼放進笸籮的針線繡品,問:「繡的甚麼?」
姚鳶乖乖答:「想繡個裝香茶的荷包給大爹。」說完嘆口氣。
真是奇了,給他繡個荷包這樣煩惱麼。魏璟之撈過笸籮,拿出姚鳶繡的,打量半晌,沈默了。
姚鳶脹臉紅腮,一把奪過說:「還沒完工哩,有甚好看的。」
魏璟之雖不會繡,但平日穿戴皆是上品,好賴還是分辨得清,嘴角揚起。姚鳶恐他看出破綻,話題東引:「大爹,我最會制香茶,市面沒有的,你喜甚麼香,甚麼味,我制好了送你。」
「哦?」魏璟之不動聲色,吃口茶道:「這麼能耐?」
香茶是以茶葉配香料、藥材所制,形餅狀可食,含嚼口中,各類效用不同,有解穢氣的、有消食的、有醒酒的、還有調情助媚的。非尋常百姓用得起,多為達官顯貴隨身攜帶。
姚鳶得意地解開腰間香囊,取出一雞油黃薄片兒,送進魏璟之嘴裡,吃著略苦,但沁涼清爽,舌尖噙香,他已吃厭龍涎麝香餅兒,太過濃烈,便問:「怎麼制的?」
姚鳶答:「我用的貢茶鳳團,再配以茉莉、白芷,甘草、冰片,珍珠及薄荷,研磨成細末,小火慢慢熬煨成膏狀製成。」她繼續說:「待園裡梅花開了,我採摘些鮮嫩的,製成香茶梅花餅兒,給大爹隨身帶著。」
「香味比這再談些。」魏璟之道,也曉她說得輕描淡寫,但製作實屬不易,否則怎會市面價昂,非人人吃得起。他想想問:「母親壽誕在即,你的繡品可備好了?」
姚鳶拿來給他看,他揭開,攤於桌面,一幅福祿壽繡圖。
「我繡的好罷!」她撐著粉腮討賞。
小騙子!他乃當朝重臣,最擅察言觀色,爾虞我詐,敢對他欺瞞哄騙者,墳頭早已草青青。她膽子怪大,臉皮也忒厚,是真傻,還是扮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