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章博弈
「我個半截入土的老婆子,早已老眼昏花,盲心爛肚,能看穿甚麼!」老太太道:「還得你直說,我才有個數。」
魏璟之還是笑,看到一碟玉米面鵝油蒸餅,撕下一小塊放進嘴裡,慢嚼著,忽然冷冷道:「我最不喜官家女,表面體面光鮮,以知禮儀廉恥為標榜,背後用不盡的下作手段,甚惡!」
老太太怔住,還未及多想,聽他接著道:「薛藍已在回京途中,不日近府,趕明年春闈武試。」話畢,起身作揖,尋個理由告辭走了。
不過片刻,聽得窸窸窣窣響動,卻是秦氏撩簾探進頭,東張西望。老太太呵斥:「要進便進,還是當家主母,賊眉鼠眼的作甚!」
秦氏這才進房,手裡端了一小碗,熱騰騰冒煙氣,遞到老太太跟前:「早前母親說嘴裡沒味兒,我用酸菜羊肉丁煮的面片兒湯,你嘗嘗。」
老太太祖上北方,好扁食,接了但見湯內,面片兒挼如筷長,薄如韭葉,吃了口,十分開胃,便贊她:「你這手藝是愈發的精進。」
秦氏趁機問:「二叔找母親說了甚麼?」
「他能說甚麼,滿身的心眼子,陰陽怪氣,半吐不露,與他早死的娘一個德性。」老太太冷哼道:「若非老太爺硬將他過繼我名下......」話鋒一轉:「他那新婦,這五日已夠她受,且消停些吧!」秦氏驚跳起來:「怎地,二叔為她來興師問罪了?」
「倒也未曾。」老太太嘖嘖喝口湯:「他恨新婦,自會給她安罪名攆出去,我們磋磨她,府內人多嘴雜,易落話柄,誤礙了爺們仕途前程,尤其大兒,雖無璟之能耐,但全府上下能指靠的,也只有他了。」又問:「璟之還需籠絡,你那外甥女柳蓉何時進府?」
秦氏忙回:「收到信了,已在路上,年前可至。」
老太太道:「說起這,薛藍也快到了,你把客院梅花莊收拾出來,他此趟要在府中長住,趕春闈武試。」
「那位在湘楚平亂的小將軍?」秦氏恍然:「他要回來了?兩年余不見,今兒年紀有二十歲罷!」
老太太點頭,滿面笑容,薛藍是她娘家姪女之子,對他的疼愛,不比親兒子少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