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洞房
姚鳶將兩酒盅擺桌上,抽出屜,拿了把剪子,緊握著,朝魏璟之一步步走過來。
魏璟之喜怒不形於色,目光陰鷙地看她逼近,看她高舉剪子,看她突然手起剪落,猛得使力攥緊她的細腕,嗤笑一聲:「想殺我?自不量力。」
姚鳶叫道:「松開呀!」
「洞房之夜要殺我?姚鳶,你與你爹一樣,找死!」
「我為啥要殺你?」姚鳶奇怪了:「我不過是要剪你一綹發。」
「剪我發作甚?」他厲聲逼問。
「行‘合髻’禮呀。」她答。
「甚麼‘合髻’禮?」
「有句俗語說,剪妻雲鬟段,分郎數根發,綰作同心結,交絲結龍鳳,此生兩相伴,黃泉也相隨。夫君剪一綹發,我剪一綹發,纏成同心結,收進錦盒里,待日後我倆年老故去,合髻過了才能同埋一穴,一起往生,輪回還做夫妻。」姚鳶眨巴春水眼兒,撇嘴說:「原來夫君這也不曉得。」
還想和他同埋一穴!
輪回還做夫妻!
還嫌他不夠博學!
誰給她的勇氣,說出這種話兒。
或許是刺殺他不成,編排的理由。或許是攻心術,想活活氣死他。他豈會中她的道,收了剪子,甩開她的手。
姚鳶腕上一圈青紅,頓時委屈了,伸他眼面前,給他看:「夫君你打我,好疼呀。」
「屜里有藥膏。」他冷冷說:「自己塗。」
「我們還沒合髻哩!」
魏璟之也不知是吃酒吃的,還是與姚女鬥智鬥勇一回,竟然有些頭疼,索性不理睬她,脫靴上床,平躺歇下。
姚鳶叫來李嬤嬤,伺候梳妝洗漱,洗去粉濃濃的胭脂,換了衣裳,輓發松松盤個纏髻兒,收拾妥當,也上了床,小春把銅盆殘水端出去倒了,李嬤嬤放下帳幔,焚了香,紅燭仍燃著,悄悄退出房門,蕩下簾子。
姚鳶聽得房內寂靜下來,忽聞錦緞摩挲聲響,未及反應,魏璟之已傾軋過來,分開她的腿兒,再直起半身,手裡是程元輝給的情藥。
他要與她同房,但無興致多糾纏,糾纏必生情慾,但凡沾個情字,就易生孽緣,死敵之女,他不會沾一絲不忍,是以與她抹情藥,速戰速絕,才夠明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