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算計
姚鳶道:「魏大人鑒賞的十數寶物,若有相看中的,我和阿弟願意相贈,以示誠意。」
魏璟之言辭拒絕:「無功不受祿,我豈能奪人所愛,時候不早,我也要走了。」仍坐著未動。
他這般雲淡風輕的態度,和爹爹所說大相徑廷,姚鳶姐弟不由面面相覷,渾身直冒冷汗。
姚鳶道:「我想再求魏大人一事,若您應允,相贈寶物,便非奪人所愛了。」
魏璟之緊緊盯著她,眼眸墨染,此女心機頗深,行事層層遞進,在給他設陷下套,不得不防。
他半天才開口:「你講。」
姚鳶被他早盯得手腳發軟,心裡直喊爹爹保佑,聽得他問,連忙道:「魏大人滿腹錦繡,才識學問在吾朝,無人能及左右。爹爹在世時,常賞讀大人文章,贊譽不絕。他臨終遺言,若能邀得大人為其親撰神道碑,那他從此死而無憾了。魏大人,為了爹爹心願,這些寶物隨你挑撿,只為換得一塊碑文。」
魏璟之冷笑,姚老狗啊姚老狗,你生前與我為敵,看你死了,還不得求著我寫碑文。
碑碣好不容易尋到,等不到抄家之日來取了,以免夜長夢多,又丟了去。
不過寫一塊碑文。
他道:「念與姚運修同朝為官一場,寫碑文可以,但此塊碑碣,我勢必今日帶了走。」
姚鳶點頭:「這是自然,請魏大人移步書案前。」桌面上筆墨紙硯早已備好,只等他來。
一個時辰後,魏璟之走出靈堂,來探喪吊問的零零星星,燒盆里全是紙灰,風吹過,片片如蝶飄零,他比來時的腳步愈加輕快,坐進轎里,撩簾看了看馬車上的碑碣,甚是得意。
姚鳶等堂中無人,一把抱住姚硯,兩人瑟瑟發抖,心跳如擂,嘴皮子打架,好半日才緩過來,姚硯語不成調:「阿姐,你怕不怕?」
「怕,怕死了,」姚鳶眼裡全是淚:「那人雖長得好看,卻讓人慌慌的。」又訴苦:「爹爹交待的話,我白日夜裡一遍遍地背,就怕錯一字,被他抓住話柄,我倆小命不保。」
「阿姐受苦了。」姚硯心疼她,抬袖抹掉滿額汗珠,輕聲道:「父親說過,魏大人心思多疑,反復無常,得了他撰的碑文稿本,立刻進宮見皇帝,免得夜長夢多,他追悔了來討要。」往櫃里取出面聖金牌。籠進袖內,急著走了。
果然,魏璟之乘轎打道回府,坐在書房吃茶時,頓感後悔莫及,忙叫來長隨福安,命道:「你快去姚家,取回我給姚老狗寫的碑文稿本,只說當時緊迫,寫得匆忙,未多潤色,不是我一貫水準,需得拿回重修,明日定再送去。」
一個時辰後,福安進房稟報:「姚家大門緊鎖,怎麼拍也不開,我又不好強進白事之家,只得灰溜溜回轉。」
門房又來稟:「陳公公奉皇帝聖諭,請二爺立刻進宮!」
魏璟之陡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